最大的船厂能在海上造万吨轮,光是大船坞就有三个,工人都有上千个。
最小的船厂只有五个人,没有船台,没有船坞,就靠岸边的斜坡造船。
我在各个船厂学手艺,什麽样的手艺我都学。
福爷,你可能觉得,一个人间匠神跑到一个小作坊里去做工,这事很滑稽。
可我不这麽觉得,再小的作坊里,都有能学的东西,只要是手艺人,他身上就一定有值得去学的手艺。
有一个挂号夥计,连船工这行的绝活都不会,可他捻缝堵漏的手艺十分特殊,我在别处都没见过,我在他家的作坊里做了两个月的工,把他这门手艺给学走了。
像这样的手艺,我学过不知道多少,我就是靠着四处学艺,才当上的人间匠神。
如今我离立派宗师已经不远,但船厂走多了,人也见得多了,现在能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少。
看到福运公司招人,我也只是想来碰碰运气。
可等开始造船的时候,我只看了一眼图纸,就看到了宝贝。
今天下水的盈川号,是我从未见过的船型,看到图纸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种船型在普通的船坞里根本造不出来。
当时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我做船坞的手艺亮出来,如果不亮出来,盈川号肯定造不成,这其中的手艺精髓我也学不到。
可如果我把做船坞的手艺亮出来了,又肯定会遭到你们的怀疑。
我没忍住,还是亮出来了,我出力了,也用心了,盈川号也下水了,里边七成的手艺精髓也都被我学走了。」
张来福很好奇:「为什麽只学了七成?
凭你的本事,只要看过造船的流程,十成的本事应该全学会了。」
石顺舟也很遗憾:「因为这艘船只造了七成。」
张来福微微摇头:「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石顺舟拿起两根筷子,比作两艘船:「我们造好的盈川号和图纸上的盈川号有差距,载货量只有七成,速度也只有七成,所以今天下水的这艘船只能算个七成的盈川号。
想要造出完整的盈川号,要麽用乔家的手段,直接放到碗里种,要麽就在船坞上再下功夫,造船的手艺也得改良。
但这番话此前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一旦说出来,我就不能留在福运公司了,这十成的盈川号,我也没有机会造了。」
张来福问石顺舟:「你还想留在福运公司吗?」
石顺舟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希望:「想!
因为林老板说过,还有很多不一样的船要造,这些船可能都是我没见过的船,如果能再次看到像这麽精湛的设计,如果再次参与了船的建造,我一定能晋升立派宗师。
当然了,说这种话也有点不要脸,这麽精湛的设计肯定不是轻易得来的,你们肯定也不会允许我在这里厚着脸皮偷艺。
我愿意离开福运公司,今晚就走,我也可以给你立下承诺,我不会把从福运公司学到的技术透露给其他人。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非要杀我灭口,我会拼死反抗,这就是我要说的。」
张来福盯着石顺舟看了好长时间。
石顺舟有些害怕,他手艺很高,但极少与人争斗。
更何况眼前坐的是一个恶名昭着,杀人如麻的军阀。
张来福拿起酒壶,给石顺舟倒了杯酒。
说实话,石顺舟真担心这杯酒会有毒。
张来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把酒杯举了起来。
石顺舟硬着头皮把酒喝了:「喝完了这杯酒,我就该告辞了,请相信我的承诺,我真的不会把盈川号的相关消息泄露出去。」
张来福摆了摆手:「你先别急,我不知道雇佣一名人间匠神来造船,需要给什麽样的报酬,之前给的那点工钱肯定微不足道。
价钱上,你可以跟林少聪接着谈,但我希望下一次从船坞里开出去的,是十成的盈川号。」
石顺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信得过我?」
「信得过你,」张来福点了点头,「不光是盈川号,其他的船也一样,都要十成的。」
石顺舟担心自己没把话说清楚:「我来这里,确实学会了你们的造船技术,我确实是在偷艺。」
张来福已经听明白了:「能学到,是你的本事,这不算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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