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哨一声比一声长,冲在前面的士兵莫名其妙倒下了一大片。
一排士兵沿着直线倒了,还有几排士兵左边倒两个,右边倒三个,边倒边拐弯儿。
咩!
咩!
徐英辉在军阵之中,隐约听到了一些羊叫声。
这些羊叫声不大,在枪声、炮声、喊杀声的掩盖之下,寻常人根本听不到。
徐英辉的耳朵可不寻常,他听到有一头羊正在朝着他冲过来。
他上前一步,扳住羊头,把这头看不见的羊给摁在了地上。
他用膝盖压着羊,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朝着阎殿臣连开了三枪。
双方距离挺远,可徐英辉当过土匪,练了一身刀狠管直的本事,他枪法奇准,一枪打中了阎殿臣的脑门,两枪打中了阎殿臣的胸口。
阎殿臣生生扛下了这三枪,身子摇摇晃晃,没有倒下。
噗!
等打呼哨的时候,阎殿臣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声呼哨没打响,手艺就差了不少。
阎殿臣正在用羊倌阴绝活,牧羊放荒。
放羊的最害怕羊跑了,这门阴绝活就是让羊跑,让羊直接往敌军营地里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刚才倒地的是北地军,全都是被这些横冲直撞的羊给撞倒的,单挑的时候,这招不一定管用,领兵的时候,这招确实有奇效。
阎殿臣受了伤,还在拼命打呼哨,躲在暗处的薛扇子赞叹一声:「这人是条汉子,这绝活用得好,他手下的兵也猛,打到现在,没一个逃命的,要这麽打下去,徐英辉一时半会还真打不下老阎的阵地。」
金刀娘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你管这个做什麽?
现在到底收不收拾老阎?
要收拾他就趁早,赶紧把他弄死,咱们回家睡觉去。」
薛扇子摇了摇手里的扇子:「人家这是正经打仗,咱们凭什麽掺和?
等老阎做了出格的事情再说。」
徐英辉带人猛冲,阎殿臣带人硬扛,来来回回打了几趟,阎殿臣缓过一口气来,再次用了阴绝活。
这声呼哨打得响,徐英辉听着好像有一万只羊冲了过来。
这麽多羊撞过来,可不是儿戏,这麽硬顶,损失恐怕有点大!
徐英辉急了,接连朝着老阎开枪。
他已经打中了老阎十几枪,枪枪都打在要害上,老阎居然还能扛得住。
「妈了个巴子,知道你体格好,也不能好到这一步吧?
你平时都吃啥玩意了?」
眼看一群羊要冲到军阵当中,九旅营盘外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鞭响。
这可不是放羊鞭的动静,这是马鞭的动静。
徐英辉听着这动静笑了,笑过之後又骂了一句:「他妈了个巴子的,我就知道老沈那边有防备。」
鞭子响过三声,九旅门前的营地一阵晃动,地皮突然倾斜。
一声嘶鸣传来,阎殿臣隐约听到了马叫声,接着马蹄声,而後听到了车轮声。
咔哒!
咔哒!
马蹄声越发密集,地面在剧烈的震颤中恢复了平坦。
原本冲向徐英辉的无形羊群不见了,徐英辉率领士兵,冲进了九旅的营地。
阎殿臣站在营地当中,一动不动。
在他耳朵里,周围的枪声炮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就快听不见了。
他看到手下的士兵还在奋力杀敌,他看到有骑兵催促他赶紧逃走,他看到有不少士兵拼死为他开出了一条道路。
可他不太想走,他绝望了。
他绝望,并不是因为徐英辉冲进了营盘,而是因为他听到了马蹄和车轮的声音。
马蹄和车轮把他的羊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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