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又问桑青娘:「那些练洋把式的,平时都让你们做什麽事?」
「也没什麽大事,就是让我们找人,有时候让我们找山里的人,有时候让我们找山外边的人。」
张来福觉得桑青娘应该没念过书,听她说话有点费劲:「什麽是山里的?
什麽是山外的?」
桑青娘赶紧解释:「山里的人就是纸灯行的祖师,他们弄点捕风捉影的消息,让我到处找去,有时候怕我们找的不尽心,还让我们把消息散给黑妖,让她找去。」
黑妖怒视桑青娘:「你们以前说那些事都是骗我?」
桑青娘觉得这麽说不对:「我们也没有骗你,那些耍洋把式的给我们透了点消息,我们也就是在私底下说说,你偷着听去了,自己还当真了,这还能赖着我们吗?」
一番话说得黑妖哑口无言,张来福又问:「山外边人又是干什麽的?」
桑青娘回答道:「干什麽的都有,各行各业的人间匠神、立派宗师、天成巧圣,只要来到了药山府,我们就都过去跟他们聊聊。」
「你们都聊什麽?」
桑青娘不太想提起这些人,可张来福一直追问,她也绕不开:「跟这些人也是聊纸灯匠祖师的事,有影的事说三分,没影的事说七分。
他们愿意来药山府,也都是奔着纸灯祖师来的,我们说的那些事他们也都信,只要能把他们骗到山上来,就算我们赚了。」
黑妖回忆了一下:「这麽多年好像也没几个人上山吧?
桑青娘,你这鬼话骗别人还凑合,哪能骗得了我?」
桑青娘忍不住笑了一声:「其实每年都有新人上山,只是你不知道。」
黑妖一拍桌子:「我怎麽不知道?
我天天都在山上待着。」
桑青娘看着黑妖,眼神之中带着些讥讽:「去年就有五个人上了山,一个卖豆腐的,一个卖竹竿的,一个苇匠,一个吹糖人的,还有一个糊风筝的,这些事儿你知道吗?」
黑妖一听,就觉得桑青娘在瞎掰:「一个两个兴许是你们瞒过去了,五个人上了山,我一个都没见着,这话你自己信吗?」
桑青娘回忆了一下:「吹糖人的在山上待得时间最长,他一共待了三天,卖竹竿的待得时间最短,不到一天就走了。
那些耍洋把式的人说他们另有安排,这几个人其实你是见过的,他们都说自己上了山,中了毒,然後被阿苓给救了。」
桑青娘这麽一说,黑妖想起来一些事。
阿苓每年都要救不少人,这些人什麽来历,黑妖确实没有关注过。
张来福问道:「这五个人被送到什麽地方了?」
桑青娘摇摇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都是那些耍洋把式的人安排的。」
「你们把他们骗上山了,能得什麽好处?」
「能得些钱,能得点厉器。」
张来福一听这话,都觉得桑青娘在撒谎:「你是立派宗师,你缺这点东西吗?
你犯得上为这点东西骗别人上山吗?」
桑青娘说的还真是实话:「我不缺那点东西,关键是为了在祖师爷那少欠点帐。」
「你们欠祖师爷什麽帐了?」
桑青娘叹了口气:「这可不好算了,每个人欠的帐都不一样,我欠的那些帐,估计几百年都还不完,只要还不完那些帐,就要一直留在山上。
骗一个人,还一份帐,多骗几个人,把帐还完了,我也就能从山上下去了。
前年下山的楚裁缝,就是因为把债还完了,祖师爷才放他走的。」
黑妖知道楚裁缝这个人:「他不是被阿苓打伤了才走的吗?」
桑青娘小声回了一句:「反正你信就行。」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周围人都看向了黑妖。
袁魁凤轻轻咳嗽了一声,她不想让别人一直盯着黑妖看,她觉得这些人太失礼了。
黑妖没有在乎别人的眼光,她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她在想一件事,不是阿苓的事,也不是桑青娘的事,她在想她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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