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几句,宾主落座,谭毅恒先问常节媚:「叶老板,您说要一千五百支枪,敢问要的都是长枪吗?」
常节媚点了点头:「要的就是长枪,步枪我要,冲锋枪我也要,要是有机枪,那我就更喜欢了。」
谭毅恒觉得常节媚表述的不够准确:「步枪有步枪的价,机枪有机枪的价。」
常节媚笑道:「这还用你说麽?
你当我第一天买枪?」
看着常节媚的模样,像是个老江湖,可谭毅恒觉得还是要提醒一句:「叶老板,你应该知道这里边的行市,一千五百支枪可不是个小数目。」
常节媚不想在这事儿上罗嗦:「枯榆城的行市我真不太懂,我看你是个敞亮人,直接把价码报给我吧。」
谭毅恒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价码现在还报不出来,我可以开个清单给你,从高到低都给你写清楚,你能吃下哪单算哪单。
叶老板,我还得提醒你一句,就算最便宜那一单生意,也得大几万的银元,我们不收汇票,只收现洋,你可得想清楚了。」
常节媚故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谭老板,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几万大洋也算大生意麽?
明天我先给你送来两万大洋当定钱,等你把单子开出来了,咱们再算帐。」
「爽快!」谭毅恒端起茶杯,「叶老板,咱们以茶代酒,先干一杯。」
常节媚把茶喝了:「生意上的事,咱们就算说定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常节媚起身告辞,谭毅恒让管家把常节媚送到了门口。
常节媚回到了客栈,把事情告诉给了张来福,张来福立刻给常节媚写了汇票,让常节媚拿上钱接着办事。
汤占麟觉得太麻烦:「两万大洋搭进去了,结果就看见一个生意人,这人可能连个生意人都不是,就是个江湖人,正事的影子还没摸着呢。」
常节媚摇了摇头:「这个叫谭毅恒的人不是江湖人,也不可能是生意人。」
张来福一怔:「你认识这人?」
常节媚抱着水烟筒子,咕噜噜抽了一口:「我不认识他,但我看得出来,江湖人说话比他放肆,生意人说话比他圆滑。
这人平时没怎麽谈过生意,一言一行都像是奉命办事,所以我猜他是从军营出来的人。」
常节媚只去了一趟,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在场众人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就连和常节媚相熟的竹诗青都暗自称奇,这就是行家里手的本事。
两万大洋对张来福来说不算什麽,关键是怎麽把这钱带过去,直接抬着箱子上门,肯定会惹人怀疑,枯榆城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家木行。
常节媚拿出了一个竹筒,这竹筒不大,看着像个水烟筒,但它能轻松装下两万大洋。
「我有能装钱的家伙,但我不想用这个竹筒,用了竹筒,就可能让别人发现我是竹妖,知道我是竹妖,就有可能查到我身份。」常节媚想问问别人有没有更好的工具。
张来福瞪了常节媚一眼:「不要叫竹妖,要叫竹老大。」
常节媚也瞪了张来福一眼:「你又不是竹妖,你总在意这个干什麽?」
竹诗青在旁边哼了一声:「我是挺在意的,我觉得来福说得没错,以後要叫竹老大。」
她拿出来个麻袋,递给了常节媚:「这个麻袋是我装竹料用的,大半个竹楼的用料都能装得下去,装两万大洋肯定不成问题。」
常节媚嫌这麻袋的模样老气:「我谈的是大生意,身上背这麽个麻袋,看着像在码头上扛活的,这还哪像是个有身份的人?」
「爱要不要,你自己想辙去吧,就一个装钱的物件,你哪那麽多挑剔?」
竹诗青刚要把袋子收起来,赵应德上前把袋子接住了:「竹姑娘,这袋子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明天跟常姑娘一块去。
常姑娘说得对,她的身份是大老板,大老板谈生意,自己扛着个麻袋确实不像样子,扛活这事就交给我吧。」
常节媚冲着赵应德竖起了大拇指:「赵标统,你是个有气量的人。」
赵应德摆了摆手:「气量谈不上,咱都是为了帮来福做事,尽心尽力都是应该的。」
第二天,常节媚又去了毅恒木行,赵应德背着口袋在旁边跟着。
做正经事的时候,赵应德从来不挑拣身份,他穿一件青布褂子,肩膀上垫着一块手巾,扛着麻袋,弯着腰,弓着背,走路的时候小步紧赶,生怕跟丢了常节媚,又怕走到常节媚前面去。
这副打扮明显是个跟班的,赵应德走这一路,不管谁看见了,都挑不出半点破绽。
进了木行,不用常节媚吩咐,掌柜的直接带路,把两人带到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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