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多枪想往这麻袋里装,还真就装不下,谭毅恒主动询问:「你们要是愿意透露住处,我可以送货,要是不想透露,那我就帮不上忙了。」
常节媚冲着谭毅恒抱了抱拳:「送货的事不用谭老板操心,这生意做得痛快,咱们以後就是朋友了,谭老板要是愿意赏光,咱们不妨找个地方喝两杯,再说说下一步的生意。」
下一步的生意都点出来了,常节媚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在明面上了,她现在想知道的是谭毅恒的真实身份,进而谈谈军队里的事情。
可没想到谭毅恒理解的生意和常节媚不一样。
他拿出了几张清单递给了常节媚:「喝酒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喝,也不会喝,你们之前说要买火炮,这是火炮的价钱,我这还有货样,两位也可以看一看。」
常节媚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目瞪口呆。
赵应德在旁边看着,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清单上列着各种火炮的价钱,火炮的型号和性能也写得清清楚楚。
他这是要干什麽?
这是他能做主的事儿麽?
这东西能卖麽?
谭毅恒回到里屋,推出来一门火炮。
这门火炮在花盆里种着,长着一丛丛纤直修长的枝干,枝干看着有点像竹子,也带着竹节儿,只是比真正的竹子细柔许多。
枝叶比竹子细碎,叶面墨绿,不像竹叶那麽油亮刺眼。
枝梢坠着一串串成团的果子,圆润饱满,色如玛瑙。
常节媚低头看了看:「你这是盆南天竹?」
谭毅恒点了点头:「是南天竹,一颗果子就是一枚炮弹,打完了还能再长。
别看这炮弹不大,一枚炮弹能把这座木行送上天,我们小店里有不少这样的火炮,两位看看想要多少门?」
南天竹,一种像竹子又不是竹子的灌木,有专门售卖南天竹的小贩,属於三百六十行中「住」字门下一行。
常节媚和赵应德盯着这盆南天竹,都不说话。
谭毅恒碰了碰南天竹的枝条:「二位要是担心这火炮不中用,咱们就在这试一试,我可以把这木行炸上天去,但这木行的损失,二位得赔给我。」
常节媚赶紧摆手:「谭老板,我们信得过你,我们先把枪运回去,火炮的生意,等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再说。」
「这还用商量麽?
这麽好的火炮,这麽低的价钱,这生意你们不想做?
你们是不想在这试炮吧?」谭毅恒觉得不在这试炮也合理,「木仓大街这地方人多,大半夜突然炸了一炮,没准明天报馆的人就来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要不这样,我把这盆火炮送给二位,二位找个合适的地方试试,觉得这火炮好,二位就买下来,觉得不好,二位就留着当个玩物吧。」
赵应德没言语。
常节媚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她抱拳施礼:「那就谢谢谭老板了。」
深夜,赵应德雇了车夫,把四千五百支枪拉回了客栈。
客栈掌柜一看拉了这麽多货物过来,一时间还不知该往哪安置:「客爷,我们这小店没这麽大地方,要不另给您找一个货仓?」
张来福摇了摇头:「不用找货仓了,你们店里还剩多少空房,我全都要了,咱们按房算钱。」
客栈这边剩下的空房还真不多,掌柜的勉强腾出来两间,把这些木箱子都塞进去了。
归置好了东西,众人坐在一块,许久都没言语。
这场生意做得,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最终还是袁魁凤先开了口:「这个谭毅恒到底是什麽人?」
常节媚现在不敢下定论:「四千五百支长枪,这已经不是一个协统能做主的事情,更何况他还能拿得出来火炮,所以这个人————」
说话间,常节媚看向了张来福。
她不敢下定论。
张来福下了定论:「这个人就是参谋长魏绍武。」
赵应德觉得不能武断:「谭毅恒应该不是魏绍武本人,他应该是魏绍武的手下,出来给魏绍武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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