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看着包袱,满脸都是惊愕,他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歧途魔王居然留下了这麽多东西,这一仗,他吃了多大的亏?
「咱们确实赚着了!」莫牵心笑道,「这是好东西,等我找个会用的人,能炼出一件好厉器。」
张来福坐在了莫牵心身边:「祖师,您刚才用的是什麽手艺?」
「拔丝匠的手艺呀!」莫牵心眼神有些闪躲,他不想说这事,「来福,你先告诉我,你是怎麽把周守途那老小子惹毛的?
这小子在江湖上走了这麽多年,脸皮比城墙还厚,说他那两句,他应该不在意吧?」
张来福摇摇头:「他在意,其实他是个要脸的人。」
莫牵心上下打量着张来福:「傻小子,你认识周守途吗,你就说他要脸?
我和周守途也算老相识了,我怎麽从来没发现他要过脸?
你找人打听打听,你跟别人说周守途要脸,你问问别人信不信你?」
张来福想了想,祖师说得也有道理:「别人肯定不相信周守途要脸,连周守途自己都不相信他要脸,可周守途真的要脸,他比谁都要脸。」
莫牵心一皱眉:「你说什麽呢?
周守途不知道自己要脸,你替他知道了?
你比周守途还了解周守途?
这是什麽道理?」
张来福琢磨了好一会儿,这个道理确实不好讲:「道理就是万生州是个好地方,万生州的手艺人能活得很体面。
但不是每个地方都和万生州一样,我在一个叫影视城的地方待了很长时间,那里也有很多有手艺的人,他们当中有很多人活得并不体面,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我并不知道这些人的经历和遭遇,但我知道这些人的脾气和性情。
手艺人活得不体面,会变成不同的样子,有的见谁都沉着脸,有的见谁都不说话,有的愿意说话,说话的时候还挺客气,但你要把他的客气当了真,他心里就难受了。
他客气不是因为他不要脸,他客气是因为把姿态放低,让你不忍心再去踩他的脸。
他不是真的不要面子,他把面子看得比什麽都重。
他都这麽客气了,要是还往他脸上踩,他能不发疯麽?」
莫牵心点了点头:「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小子,你挺会看人的。」
张来福知道莫牵心的想法,莫牵心活了这麽大岁数,什麽人没见过?
什麽事儿没见过?
有些东西他不可能看不出来:「祖师,看人这事儿肯定轮不到我在这指指点点,您提起这事是想把话头给岔开。
我想问您的是,您刚才用的到底是哪门手艺?
为什麽一根铁丝就能把周守途的肠子、
肚子全扯出来?」
一说这个,莫牵心又有些闪烁:「还能是哪门手艺?
我不跟你说了吗?
我就会一门手艺,这是咱们拔丝行的手艺。」
张来福一直追着问:「既然是拔丝行的手艺,为什麽我就不会?」
「因为你不能学!」莫牵心瞪了张来福一眼。
张来福明白了:「这是阴绝活对吧?」
话都说到这了,莫牵心也瞒不住了:「这是咱们行门的阴绝活,叫牵肠挂肚,一根铁丝插进肚子里,能把五脏六腑都牵出来。」
「这阴绝活这麽能打?」张来福知道阴绝活不能学,可他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要是把这条铁丝插在敌人的脑门上呢?
是不是能把脑仁子拽出来?」
「是,能拽出来,你是不是想学?」莫牵心看着张来福,眼睛里边带着寒意。
张来福立刻摇头:「我哪能学阴绝活?
要学了这个,行门的手艺就没长进了,我就是问一问。」
莫牵心突然提高了声调:「问也别问,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别去想,别去琢磨,沾都不要沾,你有两个行门都沾了阴绝活,你应该知道後悔是什麽滋味。」
张来福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後悔过,他问莫牵心:「祖师,您就一个行门,还学了阴绝活,您後悔过吗?」
莫牵心低下了头:「後悔,每天都後悔,可再让我选一次,我还得学,不学不行。
年轻的时候,我觉得人就该往高处走,我就拼了命的往上走,可真走到高处,我才知道这高处有多吓人。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要我的命,我得和他们打,拼了命和他们打。
为了能打得过他们,我把引铁牵丝练到了无可挑剔,还自己独创了不少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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