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刀正在想这事儿:「枯榆城新出了个督军,是沈大帅栽培起来的,听说最近有不少人给他道喜,你先让枯榆城的堂口去问问,沈帅在不在他们那边?」
枯榆城,榆城军大营。
袁魁凤撑起洋伞,在顾百相面前显摆手艺。
「姐姐,你先看这是什麽?」袁魁凤手上的雨伞飞转,一只蝴蝶在伞骨之间穿梭飞——
翔。
顾百相赞叹一声:「妹子手真巧,这蝴蝶跟真的似的。」
「这还不算巧,姐姐你再看看!」袁魁凤又加了把力气,雨伞转得更快了。
顾百相盯着伞骨,突然吓得一哆嗦,伞骨里突然钻出一只螳螂,伸出刀子手,把蝴蝶勾住,往嘴里送。
「妹子,你这都放上影戏了。」顾百相实在不明白这里的学问,盯着伞骨看得出神。
袁魁凤看向了张来福:「姓福的,你服气不?」
张来福不服:「我凭什麽服气呀?
这里边有我一半手艺。」
他说一半手艺,还真不是吹,伞骨上的铁丝是张来福做的,也是张来福一丝一丝盘上去的。
「凭什麽就给你一半,漆是谁上的?
花是谁雕的?
图是谁画的?
再怎麽算也得是我出了七成力。」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顾百相劝道:「我觉得凤子确实该占七成,阿福,这个功劳你不能抢,你不是说请我们吃饭吗?
赶紧找馆子去吧。」
张来福带着两人去了饭馆,叫了个雅间,点了一桌好酒菜。
店里的掌柜和夥计,盯着这俩女子都看呆了。
掌柜的把算盘掉在了地上,夥计差点把酒壶摔了。
厨子拎着炒勺出来了:「都想什麽呢,菜都盛出来了,往上端呐————」
话没说完,厨子见了这俩女子,炒勺也拿不住了。
这世上怎麽可能有这麽美的美人?
这两个美人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他们也不认识张来福,只是不明白这愣头愣脑的糙汉,哪来这麽大福气,这麽美的美人,居然一次让他赚走了两个。
袁魁凤饭量不大,顾百相也不太能吃,两人在酒桌上光顾着聊天。
张来福也不爱闲聊,他一直在研究洋伞,研究了两个多钟头,姐俩都坐累了,张来福吩咐夥计把酒菜打包,三人一块回到了军营。
顾百相今明两天休息,她把应酬全都推了,和袁魁凤一块在张来福这住下了。
张来福睡不着,自己在手艺房里研究铁丝,研究到凌晨两点多,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先把油灯拿了出来,点着了,又把粉盒子拿了出来,放在了油灯旁边。
接下来他要把一门手艺存到油灯里,再把粉盒子里的纸灯匠手艺给拿回来。
冰溜子在伞下烧炭那一招,给了张来福极大的启发,现在他只要把纸灯的手艺做在伞骨里边,让灯光跟着伞走,一门儿新绝活儿就基本成型了。
但这事儿能不能做成,还得看运气。
如果这次能成功把评弹手艺存进去,再把纸灯手艺拿出来,纸灯、修伞、拔丝,三门手艺都在,这门绝活儿就能顺利用出来。
可如果存进去的不是评弹手艺,而是修伞和拔丝中的一行,绝活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油灯和张来福一直有默契,张来福信得过她。
柔和的灯光照在张来福脸上,她这是在告诉张来福,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张来福深吸了一口气,又叮嘱了油灯一遍:「一定要把评弹手艺存进去。」
他朝着油灯伸出了右手,让温柔的灯光在手指之间萦绕。
油灯今天特别温柔,昏黄的灯光一点都不刺眼。
应该是不刺眼的,从来都不刺眼————可是这眼睛为什麽就睁不开了呢?
张来福盯着灯芯儿,一下看出两三团火光。
这两三团火光一起在张来福眼前萦绕,绕着绕着,张来福感觉身子都软了。
出什麽状况了?
困了?
怎麽这困劲一下就上来了?
张来福连站都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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