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亮,街道上人流开始增多,市声逐渐嘈杂。
车内却是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林灿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偶尔从後视镜中看一眼後座沉默的胡不语。
胡不语则一直微微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墨镜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唯见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到了火车站,人群熙攘,南来北往的旅客、挑夫、报童的喧譁声浪扑面而来。
胡不语下车前,已将帽檐又压低了几分。
他让林灿在稍远处等候,自己熟稔地融入人流,片刻後便从售票窗口返回,手中多了一张去往秣州首府的头等包厢车票——那是即将在一刻钟後发车的班次。
林灿陪他穿过嘈杂的候车大厅,直至月台。
列车已静静卧在铁轨上,喷吐着白色蒸汽。
在包厢门口,胡不语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对着林灿抱了抱拳,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有力:
「林先生,请留步。
大恩不言谢,一切……小心。
那畜生既已癫狂,行事必更无所忌惮。」
林灿微微颔首,目光如古井深潭:
「你也多保重。
远离是非之地,安心暂避。
你有空可关注一下《万象报》,那畜生若伏诛,此案了结,我会在《万象报》上刊登一篇纪念胡安道掌柜的文章。」
他没有多说安慰或保证的话,但这简短的两句话,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胡不语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提箱转身,踏入了包厢门。
门轻轻关上,将月台上的喧嚣与送行者的身影隔绝开来。
林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处。
直到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加速,最终消失在铁轨延伸的远方,这才转身,重新没入火车站汹涌的人潮之中。
清晨的阳光照在月台上,只剩下往来匆匆的陌生面孔,林灿出了火车站,来到火车站的停车场。
那辆线条冷硬、光可监人的黑色公爵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在周遭略显陈旧的车辆中显得格外突兀与凛然,不时有人朝着这辆车张望。
重新上了车,林灿才算暂时安静了下来,他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车上这个安静的空间内,开始复盘昨晚的战斗和经过。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识海,刚刚积累的一点神元,经过一晚上的战斗和消耗,此刻还剩下7点。
如果不是他每日的产生的神元足够多,今晚的战斗和消耗他都支撑不起。
今晚的战斗对他来说,也有不同的感受。
无论是他施展神术的感觉,还是那个兽人宗高手震惊的反应,都让林灿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施展的神术的威力,可能远远超过普通的二重天神道者的水准。
他的本命法器千神傩面中的千神二字,之前他以为只是个名称,此刻看来,这两个字的意义,好像没那麽简单。
那似乎是与更高层次法则与大道之力的连结具现。
之前用千神傩面施展众生相的时候,萧暮雪也完全无法分辨出自己改头换面之後的半点破绽。
这是否意味着,他踏上的这条以傩戏为魂的神道之路,可能更接近某种更加本源和法则的力量?
他的前途无比光明!
但此刻,赤面捕快的神术攻击手段依然还不够多样和强悍。
当那个兽人宗高手被画地为牢的术法困住时,除了那件法器之外,他能攻击的手段其实不多了。
如果再能融合两颗神术丹那就更好了。
林灿眼神深邃,在车内思索复盘良久,十多分钟後,他才开着那辆让人瞩目的黑色公爵,前往报馆。
林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车子平稳地滑入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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