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那布置仓促却极端致命的陷阱,以及妖狐并未提前数日撤离的迹象,一个合理的推断在林灿的脑海之中浮现。
妖狐的离开很可能相当仓促。
它并未预先知晓自己已然暴露,否则应有更充裕的时间从容处理一切。
而非在最後时刻才动用这种需要代价或条件的手段,并布下这样的陷阱和杀局。
仓促,意味着它的撤离可能源於某个突发威胁或意外变故,且它判断形势紧迫到必须立刻逃离。
这同时也揭示了一个关键的时间窗口与行动逻辑:
在妖狐返回巢穴、启动手段与布置陷阱之前,这只妖狐仍处於相对自然的活动状态。
它并未刻意隐藏日常的行迹。
那麽,追索的方向便清晰起来——暂时搁置已被彻底抛弃的这个妖狐巢穴,转而逆向追溯妖狐在最後一次返回之前的活动轨迹。
顺着它来时的路径,探查它曾於何处驻足、与何人接触、又留下过怎样的生活痕迹……
这些在它逃亡前未被特意处理的寻常踪迹,或许正指向它新的藏身之所、或者是它在珑海的其他未被发现的信息。
林灿眼神沉静,思路已然理顺。
猎人调整了方向,将目光投向妖狐逃亡之前,最後踏过的来路。
「獒影。」
他低声念道,神池之内,十二粒温润神元应念而动,无声无息地注入意识海中那代表「灵犬召唤」的神术烙印中。
嗡——
细密冰凉的雨丝中,林灿身前尺许的虚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却令光线与空气微微扭曲荡漾的银色涟漪,凭空而生,无声扩散。
灵光汇聚,一道流畅、矫健、充满隐晦力量感的身影迅速由虚化实,轮廓渐次清晰。
修长紧实的躯干,皮毛玄黑如子夜,却隐隐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
四足踏雪,点尘不染;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眸子,沉静燃烧着两簇幽冷的银焰,仿佛能洞穿虚妄,直抵真实。
獒影轻盈落地,足爪触及半冻的泥泞,未发出丝毫声响,如同降临的阴影。
无需言语,在那烙印连接的神念交汇间,獒影已明了林灿的意志。
它昂首轻嗅,银焰双眸扫过阁楼门口、楼梯、以及周边每一寸地面,瞬息间便从残留的驳杂气息中,牢牢锁定了食人妖狐留下的独特痕迹。
没有片刻迟滞,獒影身形一伏,如一道贴地疾掠的黑色闪电,倏然窜下楼梯,朝着妖狐来时的方向,无声而迅捷地追索而去。
林灿眸光一凝,脚步迅疾如风,紧随那道沉默而可靠的玄影,没入楼下更深的昏暗与雨幕之中。
獒影在前,如一道无声的暗影,紧贴着湿冷的地面疾行。
它鼻翼微动,银焰双眸在昏暗的天光与雨丝中,清晰捕捉着空气中那缕常人无法感知的、断断续续的阴冷轨迹。
那是属於老陈的、混杂着殡仪馆消毒水与淡淡非人气息的味道。
对獒影来说,这气息如同海上的灯塔一样显眼。
这轨迹穿出陋巷,拐入一条稍显宽阔、铺着陈旧青石板的街道,顺着这条街道一路长行,然後在一个十字路口,进入一条巷子,从巷子里出来後,又转入另外一条大街,继续前行。
约莫一个小时後,獒影在一处临街的铺面前停了下来——正是「老顺茶寮」。
店面不大,门窗敞着,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茶馆内生意冷淡,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客人。
从外面看去,茶馆内,掌柜的在柜台那里低着头拨打着算盘。
而一个夥计正拿着抹布在擦拭店内的桌子。
獒影在门口稍作徘徊,银焰般的眸子牢牢锁定了这里,然後转向紧随而至的林灿,轻轻低呜一声。
传递出明确信息:目标曾在此处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此处气息在此相对浓郁、稳定。
妖狐来此喝茶?
这看似平常的市井行为,与阁楼内那决绝的逃亡和凶险的陷阱,透着一种难以调和的不协调。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