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种颜色暗黄、质地如油脂、气味极其刺鼻的药膏。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挑起一小块,抹在林灿的人中穴上,那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瞬间钻入鼻腔。
随后,他又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着林灿的脸颊。
“啪,啪”几声之后,林灿的眼皮开始轻微地颤抖,仿佛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睁开一条缝隙,眼神涣散无光,气若游丝地喃喃道:
“能……能给我一点药吗……我感觉浑身像散了架,没有一点力气……可能……真的病得快不行了……”
“药?
嗬!”旁边一个狱警闻言,嗤笑出声,语气充满了讥讽:
“你当这里是救死扶伤的慈善堂,还是你家那应有尽有的大别墅?
要不要再给你找个丫鬟来端茶送水,捶腿捏肩啊?”
“能醒过来就算你命大,阎王爷还没打算收你!
安心等着吧,枪毙之前,说不定还能赏你一顿像样的断头饭,让你做个饱死鬼!”
说完,几名狱警不再多言,鱼贯而出,铁门再次被“哐当”一声锁上,牢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林灿微弱的呼吸声。
约莫两个小时后,体态肥硕如球、行动略显迟缓的监狱长赵泽旭,才慢悠悠地踱进了他那间还算宽敞的办公室。
他刚在自己的宽大靠背椅上坐稳,端起勤务兵泡好的热茶,吹开浮沫,惬意地呷了一小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手下狱警进来,例行公事地报告了今早死囚林灿晕厥一事。
因为林灿牵扯的案子有些特殊,那位手眼通天的腾公子之前曾亲自打过招呼“关注”。
所以监狱长赵泽旭曾特意交代过下属,关于林灿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及时向他汇报。
此刻听完报告,他肥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挥了挥手,让手下退下。
办公室门关上后,赵泽旭那肥硕的身体向后深深陷入柔软的椅背,一双被满脸横肉挤得有些昏沉的小眼睛却闪烁起精明的光芒,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他沉吟片刻,才费力地重新站起身,拿过办公桌上那部电话机的听筒,然后将一只胖手按在电话机的摇柄上。
由于他个子矮胖,坐着摇动手柄颇为吃力,所以他习惯站着打电话。
他用力摇动转柄,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一个算不上热情,甚至有些冷淡的女声:“哪里?
要接哪里?”
“麻烦请帮我接春堂路,18号公馆……”赵泽旭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
话务员的女声消失,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和转接的咔嗒声。
又过了七八秒,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似乎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背景里隐约能听到一个女子娇嗲的撒娇声。
“喂,哪位啊……”那个男声问道。
“腾公子吗?
是我啊,赵泽旭,没影响您休息吧……”
监狱长不自觉地弯下了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谦卑得近乎讨好,仿佛对方能透过电话线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一般。
“哦,原来是赵哥啊,”电话那边的语气顿时热情了一些,这份“热络”让赵泽旭有点受宠若惊,“有什么事么?”
“腾公子您之前不是说,让我多关注一下那个林灿么,吩咐他有什么动静要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今天早上,他在监狱里出了点小状况,我们早上点名的时候,发现他晕死在自己牢房里了……”
“哦?
是吗?”电话那边的腾公子声音似乎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灿他……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赵泽旭连忙保证,语气肯定。
“您放心!
就是那个林灿,身子骨实在太弱,跟纸糊的似的,估计是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头,昨晚上不是刮风下雨嘛,牢房里阴冷,他可能是感染了风寒,头疼脑热的,就给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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