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就在附近,切尔西区不远,我们很快就能到。」
他心中飞快盘算:这位神秘的林先生,先是关注暴跌资产中的机会,现在又要去见一个因债券暴涨而可能身价倍涨的法兰克人……
这完全矛盾的动向背後,究竟在谋划什麽?
难道他不仅想抄底,还想……做多法兰克?
或者,有更深层次的意图?
但战争债券的走向又和一个普通的持有者有什麽关系呢?
陈文彬完全想不通,只觉得林灿莫测高深,或许这就是林先生能有一亿银元,而自己现在还在为银行工作的原因。
陈文彬没有再细想,只是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侧身引路:「林先生,请这边走。」
林灿最後瞥了一眼窗外那依旧混乱、充斥着绝望与狂热的金融城街道,转身,就随着陈文彬步出了这间充斥着咖啡苦味与命运叹息的咖啡馆。
门外的空气依旧湿冷,金融城那种令人窒息的金钱硝烟似乎已经弥漫到了空气中。
有人跳了楼,就有人发了大财。
他们坐上等候的汽车,朝着泰晤士河上游,充满文艺气息却也隐藏着各种故事的切尔西区驶去。
陈文彬坐在前座,偶尔从後视镜里瞥一眼後座闭目养神的林灿。
林灿面容上的平静,与窗外飞速掠过的、因战争消息而隐隐骚动的城市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仿佛一个游离於这场疯狂游戏之外的棋手,正在按照自己的步调,移动着无人能懂的棋子。
汽车在切尔西区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下。
「鸢尾花与星辰」画廊的门面并不张扬,深绿色的木门,黄铜门牌,橱窗里陈列着几幅色彩浓郁、笔触大胆的风景画,透出浓郁的法兰西浪漫气息。
然而,此刻从门缝和百叶窗的间隙里,却流淌出与这条街宁静格调不符的喧闹——欢快的法兰克手风琴旋律、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以及一阵阵开怀大笑与激动的交谈。
两人刚刚走到画廊的门口,一个满面红光、褐色卷发有些淩乱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考究却随意敞开的丝绒吸菸装,手里还举着一只不断溢出气泡的香槟杯。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颜料与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哈!
欢迎!
欢迎来到胜利的殿堂!」
男人显然带着几分醉意,口音是浓重的法兰克腔调,眼神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狂喜。
「今天我很高兴,所有人都可以分享我的喜悦!
请进,朋友们,让我们为法兰西的海军英雄们乾杯!」
他显然将林灿和陈文彬当成了偶然路过、被欢庆声吸引的陌生人或是潜在的顾客,不由分说地将他们让进了屋内。
画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
墙壁上挂满了画作,以印象派和後印象派风格为主,色彩绚丽。
但此刻,艺术品的风头完全被中央的景象夺去。
几张桌子拚在一起,上面摆满了打开的香槟瓶、葡萄酒、奶酪和水果。
十多个人,有男有女,看起来多是法兰克人或与杜瓦尔交好的艺术家、同乡,正举杯畅饮,高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胜利的醉意。
让-吕克·杜瓦尔,这位画廊主人,无疑是这场即兴庆功宴的绝对核心。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我就知道!
理性与文明必将战胜野蛮的强权!
波哥地海峡的阳光,今天格外明媚,因为它照亮了法兰西舰队的荣耀之路!
也照亮了我们这些坚定爱国者的前路!」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的债券,我所有的信念投资,今天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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