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从少女的喉咙里溢出。
裴苏望气术瞬间施展。
只是还未等裴苏发觉什么,一道轻微的声音忽然低低响起——
“世子。”
裴苏愣了愣,随后问了一句。
“妖栀子?”
少女那垂下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那双眸子里,再也不复先前那种属于荧惑女的冰冷、戏谑、猖狂与高高在上的挑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悲哀的神色。
她轻轻道:“你杀了我吧。”
看着这双眼睛,裴苏沉默,松开了手。
少女跌落在了冰冷的青铜石板上,微微喘息着,长发凌乱披在肩头,却又低下了头,似乎不敢再去看裴苏。
这一刻,青灰色的天穹之下,废墟广场之中,两人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无言之中。
裴苏的望气术下。
只见少女体内那磅礴的荧惑之力已然如潮水一般地退缩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裴苏熟悉的气机。
那的确是妖栀子的气机。
裴苏先前同荧惑女交手,数次望气术施展,都未曾望见任何有关妖栀子的气机,故而也不敢确定妖栀子的状态究竟如何。
究竟是彻底陨灭,还是说只是被压制。
而如今看来,似乎有了答案。
至于荧惑女的那团粉橙色的光团,此刻静静悬浮在她的体内,似乎居高临下俯视着妖栀子的人格,想必这具身躯依旧随时能够被她把控。
而妖栀子,不过是她刻意放出来的。
这虽然是妖栀子的躯体,但显然,如今那荧惑女才是真正的主导。
许久,裴苏轻轻叹了一声。
“当初在昆仑山,若是你选择同我一起走,想必定不会是这个结局。”
妖栀子抬头,面容悲伤而轻缓道:“我走不了的,世子,我.
.
.”
她不再说话,又重复了一句。
“你.
.
.
你还是杀了我吧,虽然,虽然她不会死,但同样也要受创,我.
.
.
我这双手被她用去,做了太多我不想做的事.
.
.”
妖栀子,这个曾经的骷羊圣女,那个总是在裴苏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女。
裴苏与她在江湖之中相遇,从江北下江南,从江南又入南疆,最后北上昆仑虚,在那天下宗门面前玩了一出惊世大戏。
她总是事事依着自己,最爱说些打趣的玩笑话,一口一口喊着世子,有时像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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