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关着一股不停左冲右撞的浮躁郁气，一直在催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现在真的没办法保持好脾气了。

但晏澄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被她的态度吓到。

他轻轻问，“我可以进去吗？”

那是和月光一样轻柔，和水一样平缓的声音。

叫人听了就很难生起拒绝的心思。

就连她心头那股郁气，好像被包裹住了一阵。

于是她吸了口气，让出身形。

晏澄倒是不见外了，“嗖”一下窜了进来。

她其实不是没有注意到他这几天的变化，眼神变了，气质也变了，养了八个徒弟的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小男孩的叛逆期来了。

虽然小六叫它什么“青春期”“叛逆期”，但是她也经历过那段时间，她更愿意称之为“找寻自我的时期”。

如果是平常，她很乐见其成，但是现在的她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哄孩子。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姜昭也略微从刚才的烦躁里脱出身来，无论如何也是为了自己好，好歹也得给好声好气的糊弄走了再说。

结果她正斟酌着言辞呢，忽而面前被贴了一面镜子。

姜昭吓了一跳，和镜中的自己正正对上了脸。

镜中女修肤色苍白，眉目沉郁，目下黑沉，唇色泛白，她好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姜昭皱皱眉，她对好好生活有一种执念，而镜中人显然离“好好生活”相差甚远。

或许她是该休息一下了，这气色也太差了，她自己都看不过去。

反正就休息一晚上，狗天道也不敢打过来。

她眉头松散开来，困扰了晏澄几天几夜的问题，就这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面镜子镜子化解了。

但是当时还不知情，他只是从镜子后面冒出来一个脑袋。

“姐姐，我知道你有很多正事要忙，我也知道我现在还插不上手，但是我不是来给你添乱的。

这面镜子是曾经我娘练出来的法宝，它可以回答困扰你的三个问题，我想姐姐应该用得上，不知道能不能用这换姐姐休息一晚？”

晏阳做的？

那说不定还真能解决她的问题。

但姜昭没接。

“这是你娘给你的，你自己留着。

我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

晏澄把镜子往她手里塞，“姐姐不用跟我客气，拿着吧。

什么都没有你休息更重要，这就是我想要的，如果姐姐答应我，我就已经得到了。

这件事的价值对我来说远超于那面镜子。”

姜昭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要一个小辈的东西，更何况，这面镜子对她来说只能是锦上添花而已，就算没有它，她自己也快要找出答案了。

但是晏澄寸步不让。

俩人莫名其妙就开始推拉了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但是晏澄最后攥住了镜子。

姜昭也就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的神情有一种纯真的执拗，他说，“姐姐，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我幼稚，笨拙、毫无常识和见识，总是给你添麻烦。”

“你一定很烦很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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