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同了,他的身份一落千丈,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买东西要精打细算,再也不能凭心情了。
而对于这一点,最直观的证据就是他身上现在这身衣服。
这是他九个月前买的潮牌,九个月了——也就是说,这件衣服已经过气了整整三个季度。
在深庭的商业街上,这意味着这件衣服的款式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它在社交意义上已经被从货架上抹去了。
要是换做以前,他王启就算再喜欢一套衣服,穿在身上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月。
不是因为穿旧了,而是因为穿腻了,新款一上架,旧款就进了衣柜深处,再也没见过天日。
而现在,他衣柜里最新的衣服就是身上这件。
九个月前的‘最新’。
王启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道微微开裂的印花,指尖反复描摹着那道细小的裂纹,像是在摸一道愈合了但依然看得见疤痕的旧伤。
在长叹了一口气后,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认命般地迈开步子,朝商业街外走去。
“唉,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至少在宸哥他们面前,小爷还是想.
.
.”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半句。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想什么?
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想假装这一年多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让他们眼里的王启,还是以前那个挥金如土、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
他自己也不太确定是哪一个,也许三个都有。
总之,能撑多久撑多久,撑到彻底瞒不住为止。
这一路上,王启的大脑都晕晕乎乎的,脚步是朝前迈的,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商业街璀璨的灯光从他头顶掠过,一家接一家的橱窗在他余光里连成一条流动的彩带,他却什么都看不清。
这种事放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以前的王启怎么可能会像这样胡思乱想?
话说以前的小爷,到底是啥样来着?
王启有些发懵。
他试图在脑子里拼出一个一年前的自己,但那个画面像是蒙了一层雾气,越努力去看,反而越模糊。
然后他就开始纠结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等会儿见到宸哥,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然而想了半天,他都还是有些犹豫。
就这么一路纠结着,王启走进了休闲区电梯大厅。
他抬起头,开始在人群里搜寻李宸的身影,然后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眼睁睁的看见,李宸,正一脚将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像踢皮球一样踹飞了出去.
.
.
那一脚踹得干净利落,穿西装的男人双脚离地往后飞了至少五、六米,在空中划过一道没有丝毫美感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黑曜石地面上,整个人滑出去又转了半圈才停下来,胸口那个手工刺绣的口袋巾歪到了腋下。
而不远处的地上,还四仰八叉地倒着好几个人。
有的捂着脸,有的捂着肚子,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他们的着装和位置来看,显然是一伙的,也显然在几秒钟之前还不是现在这个姿势。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但没有一个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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