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站在那八门昂首挺立的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前，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攥着刚刚从师部传来的电令。

电令上的字，他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热。

“全都有！”

他的吼声，在寂静的炮兵阵地上炸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

师长有令！

咱们就是这次总攻的开门炮！”

他走到第一门炮前，狠狠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咱们的炮，要给罗店镇里的鬼子，开膛破肚！”

他走到第二门炮前，手指向罗店镇的方向。

“咱们的炮，要给后续进攻的弟兄们，清出一条活路！”

“等会儿听我命令！

三轮急速射！

把炮膛里所有的炮弹，都给老子砸进罗店镇中心去！

让小鬼子尝尝，什么他娘的叫炮火洗地！”

炮手们赤裸着上身，在微弱的马灯光下，肌肉虬结的臂膀上青筋毕露。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沉重的炮弹推进炮膛，闭合炮闩的声音，在夜色中清脆而致命。

罗店镇，日军第十一旅团临时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一座中式庭院的祠堂，此刻已经被炸得只剩下一半。

旅团长天谷直次郎少将，正用绷带包扎着额头上的伤口。

之前的炮击，一发流弹的破片划破了他的额头，让他狼狈不堪。

他刚刚接到师团长山室宗武的电令，命令他收缩兵力，化整为零，依托罗店废墟死守，等待师团主力重整旗鼓。

一名日军大尉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报告旅团长！

支那军的进攻停止了！

但是……但是他们好像在撤退！

东面的枪声最稀疏，他们似乎要从那个方向放弃进攻！”

“纳尼？”

天谷直次郎猛地站起，一把推开为他包扎的卫生兵，冲到祠堂残破的门口，举起望远镜。

果然，南、西、北三个方向的枪炮声依旧激烈，唯独东面，只有零星的枪声，仿佛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天谷直次郎的脸上，警惕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丝冷笑。

他对身边的参谋沉声道：“支那军指挥官想用‘围三缺一’的古老战法，把我们从坚固的阵地里引诱出去，在野外进行决战。

他算准了我们兵力不足，急于突围的心态。”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东侧的缺口：“这个缺口，就是陷阱！

他们一定在外面为我们准备了口袋。”

一名大尉参谋担忧道：“那我们……？”

“他想让我们出去，我们就偏不出去！”天谷直次郎的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命令！

所有部队立刻向镇中心收缩，以祠堂为核心，构建环形防御工事！

把这里变成一个绞肉机！

支那军的步兵一旦冲进来，就会陷入我们精心准备的巷战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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