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彻底引爆了混乱。
少佐的命令被淹没在潮水般的溃退人流中,他本人也被一个惊慌失措的士兵撞倒在地,转眼就被无数双奔逃的脚踩过。
与此同时,国军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
南面,第六十七师的士兵踩着袍泽的血迹,以战斗小组为单位,沿着被炮火清理出的通道,交替掩护,将一排排手榴弹扔进残存的废墟,随即挺着刺刀冲了进去。
“杀!”
一名六十七师的老兵,猫着腰贴在墙边,对身后的两名新兵做了个手势。
他没有贸然踹门,而是从腰间摘下两颗德制长柄手榴弹,拉开弦,默数两秒,从破损的窗户一上一下精准地扔了进去!
“轰!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他才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板,端着上好刺刀的中正步枪冲入烟尘弥漫的屋内。
只见两名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日军倒在地上,而第三名日军正捂着耳朵,满脸呆滞。
老兵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凶狠的突刺,刺刀从对方的胸膛贯入,死死钉在后面的墙壁上!
西面,罗卓英麾下的第十八军精锐,则展现出教科书般的巷战压制。
他们不急于突进,一个班以机枪在正面形成持续不断的火力压制,迫使废墟后的日军无法抬头;另一组士兵则迅速从侧翼迂回,将冒着烟的集束手榴弹精准地抛入日军的火力点。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正面的机枪声骤然停止,步兵才端着枪稳步推进。
他们如同一台精密的、冷酷的外科手术机器,逐个切除着罗店镇内坏死的组织。
北面,同样是主攻方向,喊杀声与爆炸声交织,彻底断绝了日军向北与山室宗武主力汇合的任何幻想。
而在所有人以为的“薄弱环节”——东面。
第七十四军的士兵们打得异常“热闹”。
上百挺轻重机枪对着罗店镇东侧的出口疯狂扫射,打得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迫击炮弹一刻不停地在镇口外围爆炸,制造出连绵的火光。
数千名士兵的喊杀声,汇成一股声浪,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起总攻。
但他们的阵线,却一步未动。
只打雷,不下雨。
这种巨大的反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镇内,残存的日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指挥部没了。
最后的军官也没了。
南、西、北三个方向,到处都是喊着“杀”冲进来的中国军队,每一个角落都可能爆发血战,每一步都可能踩中死亡。
只有东面。
只有东面,枪炮声虽然猛烈,却迟迟没有看到支那军冲锋的身影!
残存的抵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东面!
往东面跑!
那里没有支那兵冲过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这声音如同病毒般,瞬间在混乱的战场上传播开来。
“突围!
向东突围!”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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