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
但刘睿的目光,继续向下。
【处分记录:民国二十三年,顶撞第九师师长张维,称其‘克扣抚恤,猪狗不如’,记大过一次,由营副降为连长。】
【民国二十四年,殴打军需处书记官,起因:该书记官贩卖军粮。
记大过一次。】
【民国二十五年,率部擅自追击入境土匪三百里,虽尽数歼灭,但违抗驻防命令,记过一次。】
……
一连串的功绩,和一连串同样“扎眼”的处分记录,形成了一种极端的反差。
一个刺头!
一个不服管教,却又战功赫赫的刺头!
刘睿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
他拿起笔,在这份档案的封面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就是你了。
他没有立刻签发调令。
对于这样的猛虎,一纸空文的命令,换来的只会是口服心不服。
他要的,是绝对的忠心,是能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死忠!
刘睿合上档案,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备车。”
……
第二天,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驶离了重庆平坦的柏油路,颠簸在通往川东山区的土路上。
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烂。
沿途的景象,也从繁华变得荒凉。
几个小时后,一个破败的营地,出现在山坳里。
营门口的木牌上,“山地守备一连”几个字已经褪色剥落。
大门敞开着,几个穿着号坎,扣子解开的士兵,正靠在墙根下,聚在一起赌钱。
看到轿车驶来,他们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继续低头看自己的牌,仿佛来的不是一辆在四川稀罕无比的轿车,而是一头路过的黄牛。
刘睿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兵痞,径直朝着营地里唯一一栋还算完整的砖房走去。
还未走近,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姓王的!
我再问你一遍!
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安家费,你他妈到底吞了多少!”
这是一个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
紧接着,是一个油滑而尖利的声音。
“雷动!
你放开我!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对军需处的人动手!
我告诉你,这账是上面定下的,你一个小小连长,管得着吗!”
“我管你妈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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