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的目光转向了新任补充团团长杜建德。
“杜团长,登陆的滩头,就是你的阵地。
我把师里最好的五十多挺Zb-26和新24式马克沁,都加强给你!
再配属一个步兵炮连!
鬼子在月牙岛上的登陆联队,一旦出动,就是你的猎物。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机枪扫也好,炮轰也好,哪怕用人命去填,也得把他们死死地按在水里,一步都不能上岸!”
杜建德“啪”地一个立正,眼中是决死的光,但嘴唇却剧烈地哆嗦着,几次张口都未能发出声音。
刘睿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温和但有分量:“建德,我们是从上海的死人堆里一起爬出来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现在你我不是上下级,是袍泽弟兄。”
这句话仿佛给了杜建德力量,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师长!
弟兄们不怕死,就怕死得没名堂!
我那个营,就是在滩头被打散的!
上面的命令一个比一个乱,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像麦子一样被鬼子的机枪割倒,最后各自逃命……我怕!
我真的怕这口气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弟兄们,再被打散一次!
那我就算活着,魂也没了!”
他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那是在宜兴强行压下去的恐惧,此刻又翻涌了上来。
刘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上前,重重地按住杜建德颤抖的肩膀,让他直视自己。
“我明白你的怕。”刘睿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因为我也怕。
我怕弟兄们的血白流,怕我们死在了回家的半路上。”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但是建德,你看看你的周围!
这一次,你们的身后,是张猛随时能提供炮火支援的炮兵团!
你们的侧翼,是赵铁牛亲自带着老兵协同作战的第二旅!
你再也不是孤军!”
“重机枪,步兵炮,我给你配足!
明确的命令,我也给你!
但你说的那口气……”刘睿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口气,我给不了。
那口气,得你们自己,从江滩上,从鬼子的尸体堆里,亲手挣回来!
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告诉全中国的川军弟兄,我们回来了!”
说完,他才转向赵铁牛:“铁牛,从你第二旅抽调最精干的机枪手和炮手,不是去当‘先生’,是去当‘战友’!
跟补充团的弟兄们并肩作战,把我们的火力战术,融入他们的血性里!
让鬼子看看,我新一师,没有孬种!”
杜建德浑身一震,眼中的忧虑被一股炽热的火焰取代,他猛地挺直胸膛,吼声如雷:“师长放心!
补充团若放一个鬼子上岸,我杜建德和全团弟兄,自沉长江!”
杜建德浑身一震,那股被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屈辱,在刘睿这番话语的冲击下,彻底被一股炽热的战意所取代!
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梁,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对着刘睿吼出了血誓:
“师长放心!
补充团若放一个鬼子上岸,我杜建德不用您下令,自己提头来见!”
“第四步,渡江。”
刘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工兵营副营长周平身上。
“周扒皮!”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