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掩体!”
他蹲在一个田埂后面,抬头看着天上那些盘旋的飞机。
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来,投弹,扫射,拉起,再俯冲。
他的部队没有防空武器。
一门高射炮都没有。
连对空射击的重机枪都没几挺。
面对空袭,他的步兵们只能趴在地上挨炸。
“师座!
弟兄们伤亡很大!”一个营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军帽没了,脸上全是血。
“先锋营三连被直接命中,几乎全灭!”
王铭章咬紧了牙。
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正要下令全军后撤到有遮蔽的地形,更致命的打击来了。
——
荻洲立兵一直在等这个瞬间。
当第一架飞机的炸弹落在王铭章的队形中间时,他浑身的血像被点燃了。
“现在!”
他拔出军刀,向西一指。
“炮兵联队!
全部山炮——”
“目标,西面支那军!”
“齐射!”
三十六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同时撕掉了伪装网。
炮口一字排开,对准了正在被空袭压制的王铭章部队。
与此同时,分散在各中队的九二式步兵炮也推出了掩体。
十几门小口径步兵炮加入了射击序列。
“放!”
三十六声炮响,汇成了一声巨大的闷雷。
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飞向西面。
王铭章的部队刚被飞机炸得七零八落,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炮弹就到了。
天上有飞机扔炸弹。
地面有山炮和步兵炮轰击。
双重火力叠加。
先锋营的阵地上,爆炸此起彼伏。
一发山炮炮弹落在一个临时集结点,把挤在一起的十几名伤员连同救护他们的卫生兵一起吞没。
另一发炮弹命中了一匹驮着弹药箱的骡子,骡子和弹药箱一起炸上了天,碎片像雨点一样往下落。
王铭章趴在田埂后面,头顶是飞机的发动机声,身前是炮弹的爆炸声。
泥土和碎片不断地砸在他的背上。
他的副官趴在他旁边,用身体挡住了一块飞来的弹片。
那块弹片扎进了副官的小腿,副官闷哼了一声,把腿往身下缩了缩,一声没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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