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永城东关烧杀抢掠的时候,咋不记着公约?
西边王师长阵地上的弟兄,尸骨都还没冷透!
你们的飞机在天上往下扔铁疙瘩的时候,跟老子们讲公约了吗?
现在你成了阶下囚,倒想起公约了?”
“老子们川军的字典里,对你这种畜生,就一个字——杀!”
刘睿抬手止住了还要动手的张彪。
他重新捡起那块破布,动作轻柔地,再一次,塞回了两角业所以含糊不清的嘴里。
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和不想说的。
“抬回去。”
刘睿的声音平淡如水。
“让新一师的弟兄们,都好好看看。”
“看看我们从荻洲立兵那条疯狗嘴里,掰下来的这颗獠牙,长什么样。”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陈默。
“静渊。”
“到!”陈默立刻立正。
“两件事。”刘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第一,所有俘虏,尤其是这个人的直属部队,单独关押,交叉审讯,撬开他们的嘴。
第二,战场清扫,任何带字的纸片、本子、信件,哪怕是照片,一个都不能漏。
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
“是!
保证完成任务!”陈默转身,快步离去。
两角业作被拖走了,像一条被勒住脖子的野狗,只剩下喉咙里无意义的嗬嗬声。
夕阳彻底沉下,夜色如墨,迅速吞噬了战场上最后一丝血红。
永城内外,无数火把被点亮,新一师的士兵们在陈默的指令下,开始了一场与众不同的清扫。
他们不再仅仅是收集武器弹药,而是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如最细心的猎人,搜寻着每一具日军尸体上的口袋,每一个被遗弃的背包,寻找着那些记录了罪恶的纸片。
……
夜。
永城县衙。
这里被临时改成了第七十六军的师部指挥部。
外面,劫后余生的士兵们围着篝火,低声唱着家乡的歌谣,分享着缴获的牛肉罐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胜利后特有的喧闹气息。
但指挥部内,却是一片死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盏马灯在桌上跳动着昏黄的光,将墙壁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陈默站在桌前,他的面前,摊着十几本大小不一的本子。
有硬壳的军用手记,有软皮的私人日记。
纸张已经泛黄、卷边,有的页面上还沾着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世哲。”
陈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根据俘虏黑须忠信、宫本省吾以及目黑福治三人的口供,结合他们各自的日记,还有我们从阵亡日军尸体上找到的其他七本日记和部分信件……”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面的话有千斤重。
“可以确认,荻洲立兵第13师团,在南京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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