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已经杀了两万多人,士兵们彻底杀红了眼,精神亢奋,结果竟向换防的友军开枪,当场杀死杀伤友军多人。
’ 两万多人……宫本少尉的数学,应该没算错吧?
这也是……个人行为?”
两角业作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大声辩解:“我说了!
屠杀发生时我根本不在现场!
山田支队才是主要负责人!
我当时甚至主张释放一部分俘虏,是他们不同意!”
他试图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哦?
是吗?”
刘睿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放下日记,看着两角业作,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两角大佐,这些日记的主人,可都还活着,就在外面的战俘营里。”
“当然,我们还有那些战死者留下的书信,没来得及寄回家的照片……足够拼凑出你在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所以,你在这里的每一句辩解,每一个字,都毫无意义。”
“它们只会和你的惨叫一起,被记录在另一份档案里。”
刘睿身体微微前倾,眼前跳动的烛火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来聚焦。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消耗他肺里仅存的空气。
“你猜,当我把你被活捉的消息,连同你这些部下的日记铁证,一起公之于世后,你的大本营会怎么处理你?”
“一个打了败仗、全军覆没、自己还当了俘虏的联队长……”
“按照《陆军刑法》,你会被立刻开除军籍,剥夺所有军衔和荣誉。”
“你的家人,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会瞬间从‘英雄的家属’,变成‘国贼的家属’。
他们会失去所有的军属优待,被邻居指指点点,你的儿子在学校里会被人叫做‘叛国贼的儿子’,你的妻子出门会被人吐口水。”
“你两角家的武士荣耀,到你这一代,将彻底沦为整个大日本帝国的笑柄和耻辱!”
“啊——!”
两角业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嚎。
刘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在他最脆弱、最引以为傲的“荣誉”和“家族”之上。
这比任何酷刑都让他痛苦千万倍!
他猛地挣脱了有些松动的绳索,疯了一样朝着面前的桌角撞去!
他要自杀!
他要保住自己最后的,可悲的尊严!
但一只大脚比他更快。
张猛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踹得离地而起,又重重摔回地上。
两角业作喷出一口鲜血,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抽搐着。
张猛上前,又捡起那块破布,死死塞进了他的嘴里,防止他咬舌自尽。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两角业作绝望而崩溃的呜咽。
刘睿看着地上那摊烂泥,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也无需再问。
他站起身,掸了掸军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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