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刘睿在指挥部里,颁布了自他主政以来的第一份正式政令——《丰都县税务改革条例》。
条例内容简单粗暴:废除前清以来一切苛捐杂税,包括不限于人头税、懒税、门摊税等等三十七项。
全县只收两种税。
一,农业税,按田亩产量的十五分之一征收。
二,工商税,按商铺盈利的一成征收。
政令一出,整个丰都县都炸了锅。
一个从重庆贩运布匹到丰都的商人,战战兢兢地来到新成立的税务所。
以往,他这一船货,从进城到开铺,要被各路人马扒掉三层皮。
今天,税务所里只有一个戴着袖章的年轻文书。
文书核对完他的货单和账本,用算盘噼里啪啦一算,抬头道:“应缴税款,二十三块大洋。”
商人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没了?”
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了。
这是收据,请收好。
凭此收据,你在县内周转贩卖,无人敢再向你索要一文钱。”
商人颤抖着手,掏出二十三块大洋,接过那张盖着“丰都县管委会”红色大印的收据,只觉得轻飘飘的,像在做梦。
走出税务所,他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那些正在铺设下水管道的工人,他狠狠捏了自己一把。
是真的!
第二天,他的布庄打出了八折的招牌。
因为成本低了,他敢降价,货卖得更快,赚得反而比以前更多!
无数个这样的商人,在丰都找到了他们从未有过的营商环境。
农业恢复,商业盘活。
一个月后,第一份财政报告送到了刘睿的桌上。
税率虽然低到让所有旧派官僚咋舌,但总税收,却比过去张麻子那种竭泽而渔的盘剥,高出了整整三倍!
这笔钱,刘睿没有存入自己的金库。
一部分,用于卫戍营扩编和换装;一部分,投入到道路、水利等基础建设;剩下的,则变成了扫盲班的课本、卫生所的药品,和民夫们碗里实实在在的肉汤。
一个军、政、民一体化的良性循环,在丰都这片土地上,正式成型。
刘睿铺开一张纸,没有写任何请功的言语。
他只是将这一个月来的所有数据,清晰地罗列出来。
“安置流民,三万一千人。”
“新编练士兵, 一千五百人。”
“新垦荒地,七万余亩。”
“‘曙光’化工厂试产,日产‘神仙土’五吨。”
“新政后首月税收总额:三万两千四百大洋。”
他将这份报告,连同那台深孔镗床已经运抵重庆的消息,一同封好,派最快的船送往重庆。
……
重庆,刘湘总司令部。
刘湘看着手里的报告,久久不语。
报告上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全是冰冷的数字。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去年丰都县的税收总档案。
那上面记录的数字,在各种巧立名目的盘剥下,一年也不过五万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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