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遵义炼钢厂外面,美其名曰‘保护战略资产’,实际上就是想摸清你的钢材产量和配方。”
“第四拨,直接派人接触你兵工厂里的老师傅,许以高官厚禄,想挖人、偷图纸。”
戴笠每说一条,刘睿眼中的寒光就盛一分。
好手段。
查账,断料,监视,挖人。
一环扣一环,招招都往要害上捅。
“孙广才顶住了?”
“他是个硬骨头。”
戴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
“账本?
他说军事机密,除了你和委员长,谁都不能看。”
“原料?
他让潘文华直接派了一个团的兵力去海关‘武装押运’,经济部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监视?
他把炼钢厂变成军事禁区,别说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挖人?
他把所有核心技术员都集中起来封闭管理,陈家的人连面都见不着。”
“但这么顶着,不是长久之计。”
“最后,孙广才做了个最决绝的决定。”
“他把你留在重庆当做家底,那些藏在秘密仓库里的二十门105榴弹炮,连同一个师的步兵装备,全部装船。”
“几日之间,沿着长江,全都运到了黄冈你前线的军中。”
戴笠看向刘睿。
“这是釜底抽薪。”
“东西到了你手里,变成了前线抗日的军火,谁还敢伸手?”
“他这是在用整个兵工厂的家底,逼退那些饿狼,同时也是在向你发出最急迫的警告——”
“——后院,快守不住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刘睿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呵……”
“这么说来,倒还是我的不是了。”
“我不该去前线打仗,耽误了几位大佬发国难财。”
这句话的讥讽意味,浓得化不开。
戴笠沉默了。
他知道刘睿此刻是何等怒火中烧。
“陈家冲在最前面,背后就没人推波助…澜?”刘睿的声音已经结了冰。
戴笠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欣赏一出好戏:“当然有。”
他慢条斯理地续上茶水:“孔家想要你的药品销售渠道,他们觉得,蜀新商行能卖的东西,他们凭什么不能卖?”
刘睿的指节在桌上轻轻一点,没有发出声音,但空气却骤然一紧:“他们想把救命药做成飞机大炮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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