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法何存?”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会议厅嗡了一下。
坐在薛岳对面的一位中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但他没站起来。
另一个将领低下了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文件的边角。
薛岳说完,没有坐下。
他就那么站着,胸膛剧烈起伏,两只拳头攥得死紧。
委员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表情不置可否。
沉默了三秒。
然后——第二个人站起来了。
“委座,末将有话说。”
声音沉稳,语速不快。
一个少将。
刘睿认不出他的番号和履历,但从他的坐姿位置判断,应该是桂永清那个系统的人。
“桂师长在兰封后撤,确有失当。”
“但二十七军连日血战,伤亡过半,弹药补给迟迟跟不上——”
“不是他不想守,是守不住了。”
“桂师长事后主动收拢残部,在归德方向重新布防,阻击了日军侧翼迂回。”
“功过相抵,恳请委座从轻发落。”
话说得很有技巧。
先认错,再找理由,最后扯上后来的补救。
薛岳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没有反驳。
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又有一个中将站起来,替黄杰说话。
措辞跟前面那位差不多——先认错,再喊冤,最后求情。
刘睿闭上眼。
靠在椅背上。
桂永清——何应钦的女婿,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嫡系。
黄杰——黄埔一期大师兄,门生故旧满军中。
这两个人身后站着的势力,足以让在场一半以上的将领说不出重话。
薛岳敢说,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不怕得罪人的主。
但其他人呢?
保持沉默,就是最安全的选择。
委员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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