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里到处是白刃格斗的声音。
枪已经来不及开了。
太近了。
刺刀、枪托、拳头、牙齿——能用的都用上了。
一个新一师的班长和日军滚作一团,步枪不知丢到了哪里。
他死死压住身下的敌人,抓起自己的钢盔,用尽全身力气朝对方的脸上砸去。
一下,是兄弟惨死的怒吼;两下,是家园被毁的仇恨;三下,日军的挣扎停止了。
班长喘着粗气爬起来,脸上、手上满是温热粘稠的液体,他看也没看,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捡起一支三八大盖,嘶吼着再次冲入战团。
公路两侧的稻田变成了修罗场。
阵地在两个小时里反复争夺了四次。
秦风的一团丢了一次镇口。
又夺了回来。
再丢了半条街。
然后拿手榴弹和刺刀,一间房一间房地抢回来。
日军预备队的大队长正挥舞着军刀,嘶吼着催促士兵填补缺口,一道火舌从石牌镇一处不起眼的残垣后喷出。
那名大队长吼声戛然而止,眉心处多了一个平整的弹孔,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名新一师的老兵冷静地拉动枪栓,重新隐入黑暗。
两个中队长一个断了胳膊,一个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耳朵。
但日军还在冲。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
秦风咬着牙,把最后两个排的预备队顶了上去。
“弟兄们!
死也要站在这条路上!”
他的军装被刺刀划了三道口子,左臂被弹片擦破了一层皮,血顺着袖口滴到枪托上。
他没感觉到疼。
肾上腺素把一切都淹没了。
——
与此同时。
太湖以东四十里。
安庆至潜山公路。
雷动的115师在黎明中发动了全面攻击。
他不再隐藏了。
刘睿的命令是——咬住。
他就咬。
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
115师一万两千人分成三路。
一路在公路东段埋设了超过二百枚地雷。
每五十米一颗,沿着公路两侧的软土里埋得整整齐齐。
一路炸掉了太湖以东最后一座石拱桥。
六十公斤的tNt把桥面炸成了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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