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军小队冲破了铁丝网,冲进了一段战壕。
“上刺刀!”
最近的排长吼了一声,端着枪就迎了上去。
狭窄的战壕里,瞬间爆发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刺刀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嘶吼,响成一片。
李汉章的眼角在抽搐,他没有去拿枪,而是抓起身边一名满脸是血的营长,几乎是吼着命令:“把你最后的预备队给我压上去!
从交通壕侧面包抄!
快!”
他指着另一个方向的传令兵:“告诉二营,五分钟后,从左翼发动一次佯攻,把鬼子的机枪火力吸引过去!”
说完,他才拿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刚被撕开的缺口,嘴唇抿成了一条没有血色的线。
血战,在阵地的每一个角落里进行着。
阵地数次被突破,又数次被夺回。
新二师的士兵,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这片坡地上。
伤亡在急剧增加。
担架队冒着炮火,把一个又一个伤员从火线上拖下来。
谷良民站在山脊的指挥所里,拿着望远镜,沉默地看着右翼缓坡上的战况。
那片坡地,已经完全被硝烟和炮火笼罩。
他能看到自己士兵的身影在烟雾中时隐时现,像是在和死神搏斗。
姜维翰站在他身后,低声报告。
“军长,一旅三营伤亡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李旅长请求动用炮兵,对日军的集结地进行压制。”
谷良民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目光没有投向那十二门蓄势待发的榴弹炮。
“告诉李汉章。”
谷良民的声音冷得像铁。
“炮,是用来打江里的大鱼的。”
“陆地上的这些小杂鱼,得靠他自己捞。”
他吐出最后一个字。
“顶。”
姜维翰握着笔的手,指节瞬间绷紧发白,但他只是低头应道:“是。”
他转身去传达命令,每一步都感觉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这一个“顶”字,意味着右翼缓坡将流多少血。
傍晚。
李延年的电话又一次打到谷良民的指挥部。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焦急地询问战况,电话接通后,他沉默了足有十几秒,那头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谷军长……”李延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派人清点了一下,正面战场上,鬼子至少发动了七次集团冲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你那边……我不敢想。
我手里还有一个团的预备队,如果你需要……”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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