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机器快扛不住了。”
“从建厂开始,咱们的机器就没日没夜地转,人歇机器不歇。”
“现在,长期高负荷运行,兵工厂的一些关键设备,比如那几台从德国换来的精密机床,开始频繁需要检修。”
“这已经开始影响我们每月的武器产量了。”
孙广才的脸上,满是肉疼。
他挠了挠自己的脸,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
“还有,武汉沦陷后,重庆天天拉防空警报。”
“我不得不常常组织工人们,来来回回地躲进防空洞。”
“一来一回,半天就没了,产量又被耽误了。”
说完,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这一次,他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
“军座,你从武汉缴获的那些小鬼子的东西,我们让国家战略科学顾问委员会的专家们拆开看了。”
“特别是那门105榴弹炮。”
孙广才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挫败感。
“军座,您猜怎么着?”
“小鬼子的那门炮,在威力、射程和我们仿制的德械炮差不多的情况下,重量,足足比我们的轻了三百多公斤!”
“三百公斤!”
“这意味着,在山地作战,他们用几匹马就能拉着跑,而我们的炮,要靠卡车,或者更多的人力牲畜!”
“他们的炮兵,机动力比我们强了一大截!”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左手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敲击着。
三百公斤的差距,在平原上是几分钟的部署时间,在山地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孙广才:“这件事,我记下了。
你立刻成立一个专项技术小组,把我们缴获的那门日式榴弹炮给我彻底拆解、分析、测绘!
我要知道它轻在哪里,用了什么特殊钢材,什么先进工艺。
我们暂时造不出来,但必须先搞懂它!
这是我们下一阶段技术攻关的重中之重!”
孙广才重重地点头:“明白!”
刘睿这才微微舒了口气,将思绪拉回眼前的困局,他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周岳廷的招兵难,林修远的育人难,孙广才的生产难、运输难,再加上敌人技术上的领先……
一个个难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了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压在了刘睿的病榻前。
许久。
刘睿轻轻地舒了口气,动作牵动了右肩的伤口,让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招兵难,不是百姓不愿意抗日,是他们怕了。”
“育人难,不是士兵笨,是他们没机会读书。”
“运输难,不是我们路不通,是敌人的水雷和飞机,堵死了我们的动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三人身上,那里面没有了疲惫,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所以,要换个法子。”
三人同时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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