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利益交换。
让他们真心实意地奉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为‘四川王’,去跟那些官场老油条斗心眼……我嫩了点。”
“所以,这个位置,我从未想过。”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孙广才和林修远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
然而,周岳廷却猛地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不!
军座!
您想错了!
您不是去抢,是去拿回本就属于您的东西!”
“甫公……甫公他,早就为您铺好了路!”
周岳廷的声音在颤抖,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秘密和情绪。
“您以为,邓锡侯、孙震、李家钰,还有刘文辉他们,这次为什么没有全部来重庆给甫公奔丧?”
刘睿的心猛地一沉。
周岳廷攥紧了拳头,揭开了那个惊天的谜底:“他们不是不来,是不能来!
甫公病逝前,早已通过邓汉祥先生和刘航琛先生,启动了最后的安排!”
“甫公生前,以‘武德’为名,效仿古人,建立了两个组织。
外围叫‘武德学友会’,联络川军中下级军官和地方士绅。
核心叫‘武德励进会’,只有师长以上级别的绝对心腹才能加入!”
“就在您扶灵回川的这几日,邓汉祥先生他们,已经通过这两个组织,联系了所有还在四川驻防的七位师长,以及川军各派的元老!
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四川,必须由我们自己人来主政!”
“委座想任命任何人,只要我们川军将领集体反对,他在四川的政令就出不了重庆城!
这个主席,谁来都坐不稳,都得滚蛋!”
“这……这是甫公留给您的,最后一张底牌!”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浮现出父亲在病榻上那枯槁的面容,耳边回响起父亲那句“川军一日不回川”的遗训。
原来……原来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承受着巨大的病痛,还在为自己算计着身后之事,还在为自己铺平前方的道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酸楚,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躺在病榻之上,还在为我这个不孝子……谋划着一切……
“军座!”
“军座!
这是天赐良机啊!”
孙广才和林修远也反应了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齐齐劝进。
在他们看来,刘睿接任省主席,是理所当然,是众望所归!
“都住口!”
刘睿猛地低喝一声,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那份钢铁般的冷静。
“父亲的安排,是防备中央摘桃子,是为我们川军留下根基,而不是非要让我去坐那个位置。”
他看着众人,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我擅兵事,不擅政事。
那个主席的位置,于我而言,是枷锁,不是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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