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此举,实乃稳定川局之无奈之举。
若不以雷霆手段,用军械、粮草安抚各部,使其归心,一旦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将所有行为都归结于“为国分忧”。
蒋委员长依旧沉默,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在黑暗中审视着他。
就在这时,一旁的何应钦终于忍不住了,他向前一步,声音冰冷,带着质问的口气:“说得好听!
稳定局势?
所以你就可以无视军令,将兵工厂的武器,擅自拨付,武装了整整七个师?
刘副主任,你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来了。
刘睿心中冷笑一声,他没有看何应钦,目光依旧注视着黑暗中的蒋委员长,仿佛何应钦根本不配与他对话。
“何部长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凛然的正气。
“第一,我刘睿,是川康绥靖公署副主任,节制川康军务,整训地方部队,乃分内之责!”
“第二,我是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执行主任,川渝特种兵工厂从一块铁皮、一颗螺丝钉开始,就是我一手督造,兵工厂的生产与调配,我亦有权过问!”
“第三!”刘睿终于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刺何应钦,“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从武汉会战结束,到今天!
我先后三次,在武汉,在重庆的病床上,亲自向何部长您,请求军政部给出一个装备采购的章程和报价!
可时至今日,我连一张纸都没看到!”
“何部长!”刘睿步步紧逼,声音如同连珠炮,“您倒是告诉我,国难当头,战事紧急,我难道要让那堆积如山的军火,在仓库里活活放着生锈,等着日本人打到重庆城下吗?
!”
“你……”何应钦正欲辩驳,却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从身侧投来。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办公桌后的阴影,那里的蒋委员长明明一动未动,他却瞬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刘睿的反击不仅迅猛,更阴险的是,直接将皮球踢给了军政部,当着委座的面指责他办事不力。
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甚至会引火烧身。
何应钦的脸色由红转青,握着公文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战事繁杂,一时疏忽罢了!”
何应钦气得浑身发抖,从公文包里猛地甩出一份文件,几乎是砸在刘睿面前。
“这是国府连夜核算的采购报价!
你看清楚!”
刘睿拿起文件,只扫了一眼,便将其轻轻放回桌上,还给了何应钦。
他摇了摇头,淡淡地吐出五个字:“价格,低了点。”
“你!”何应钦刚要发作,以国家困顿、财政艰难为由压价,却听见刘睿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刘睿话锋一转,“总算没让我亏本。
这个报价,我原则上可以同意。”
何应钦脸上的怒意稍缓,以为他服软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刘睿的目光变得深邃,“武器可以给国府,但炼钢、造枪所需的各种矿产,还请何部长和资源委员会,能给予我最大限度的支持。”
又是这个条件!
何应钦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每次和这只小狐狸交锋,自己总要在别的地方吃亏!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定!”
“很好。”刘睿仿佛没有看到他那难看的脸色,不急不缓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轻轻放在了蒋委员长面前那被月光照亮的办公桌一角,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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