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只有林修远一人,学员不过百余。
名为‘学校’,实为‘培训班’而已。”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
“学生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无非是想借此机会,将川中那些骄兵悍将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用这看得见、摸得着的先进火炮,告诉他们,跟着中央,才有肉吃,才有前途!
从而稳定川局,不给汪逆之流任何可乘之机!”
“至于说笼络人心……学生不敢,也不想。”
刘睿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诚恳,他向前一步,在离那片象征权力的阴影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随即,他缓缓躬身,抬起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灼热光芒。
“学生今日,正是要将这所学校,献给校长!”
“什么?”何应钦的声音陡然拔高,险些破音。
他不是没听清,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死死盯住刘睿,眼神里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混杂着惊骇与愤怒的审视。
请君入瓮!
这小子竟敢当着校长的面,玩这种阳谋!
他瞬间想通了关节:刘睿此举,看似是献上学校,实则是将整个川军未来的军官苗子,直接变成了“天子门生”,越过了军政部,越过了他何应钦,直接与校长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
以后这所学校出来的军官,认的是重庆分校,认的是校长这个名誉校长,他刘睿依旧是实际掌控者!
这哪里是献礼,这分明是用中央的名分,为他自己的势力镀金!
一股寒意从何应钦的脚底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旁观一场审问,而是在见证一个可怕的政治怪物,正用最“忠诚”的姿态,不动声色地侵蚀着中央的根基。
刘睿没有理他,只是用一种灼热的目光,凝视着黑暗中的党国领袖。
“蒋校长乃黄埔军校之校长,门生故吏遍于天下。
学生这点微末的家当,怎敢与日月争辉?
学生恳请校长,亲自出任这所‘川康联合炮兵技术学校’的名誉校长!”
这句话,不亚于一颗重磅炮弹,在何应钦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刘睿,眼神里充满了荒谬与不可思议。
请君入瓮!
这是赤裸裸的请君入瓮!
刘睿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力:“如此一来,这些由川军各部师长亲自挑选的家族子弟、军中精锐,便不再是我刘睿的学生,而都是‘校长’您的学生了!”
“他们有了‘天子门生’这层身份,前程远大,必对校长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而他们的父兄,那些手握兵权的川军将领,看在子侄前途的份上,又岂敢再生二心?”
“若其中有二三可教之才,校长更可下条子,直接特招入中央军校深造,将来委以重任。
如此一来,川康军心,可不费一兵一卒,尽入校长掌中!”
“这哪里是学生在结党营私?
这分明是为校长,为中央,收天下英才,安西南一隅啊!”
一番话说完,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何应钦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呆呆地看着刘睿,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太可怕了!
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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