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公在时,都没能办成这等大事。”
“世哲,你比你父亲,更有本事。
说实话,我龙志舟活了半辈子,走南闯北,也只是在德国的图册上,见过那么齐全的顶尖设备。
你,是怎么办到的?”
刘睿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仿佛被针尖刺中。
尽管脸上依旧维持着晚辈的谦恭,但他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德克尔的铣床、席士的镗床还好说毕竟之前联姻龙云参观过工厂……可德国Schless公司深孔镗床是刘睿后来兑换的机床,这词从龙云口中说出,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这不是情报,这是穿刺!
这说明对方的触角,已经伸进了他自以为最隐秘的心脏地带。
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戴笠?
中统?
还是说,自己内部出了叛徒?
不,更大的可能是,这位“云南王”在川渝经营着一条他此前完全没有察觉的、深不见底的暗线!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精明的军阀岳父,更是一头蛰伏在西南边陲,对所有地盘内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的睡狮。
他原先准备好的所有谈判策略,在这一刻,都必须推倒重来!
这些思绪不过转瞬即逝,刘睿抬起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长辈看穿秘密的“羞涩”与无奈,苦笑道:“岳父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这点家底,本想藏着掖着,关键时刻给日本人一个惊喜,没想到先被您给看穿了。
世哲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确实是班门弄斧了。”
“岳父过奖了,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
“小打小闹?”龙云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世哲,在我面前,就不用说这些场面话了。
你那个厂子,别说川渝,就是南京政府最精锐的中央兵工厂,也拿不出这样的家当。
国内,没有第二家。”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当你说要来云南建分厂的时候,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因为你手里的东西,值得我下这个注。”龙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你这摊子,太扎眼了。
委员长盯着,日本人盯着,各路牛鬼蛇神都盯着。
你得小心些,别一股脑把所有家底都亮了出来,那不是做事,是找死。”
“岳父提醒的是,世哲明白。”
“好。”龙云重新端起茶杯,“那现在,说说正事吧。
你大老远从重庆飞过来,冒着被日本人飞机打下来的风险,不只是为了一个分厂吧?”
终于,图穷匕见。
刘睿坐直了身子,神情郑重:“岳父明鉴。
除了分厂,我还有一件关乎整个西南未来格局的大事,想和岳父商议。”
夜幕降临,家宴设在内院的一间小花厅里。
菜品并不奢华,却是地道的云南风味。
热气腾腾的汽锅鸡,外酥里嫩的宜良烤鸭,还有一盘用多种野生菌清炒的时蔬,香气扑鼻。
陪宴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白日里接机的禄国藩,另一个,正是刘睿在院中遇到的那个瘦削中年人。
“世哲,给你介绍一下,”龙云指着那中年人,“这位是龚自知先生,我的老朋友,现在帮我打理一些省府的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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