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烟草和牲畜混合的气味。
刘睿没有惊动地方守军,只是让车队停在了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一切。
满载着汽油桶、麻袋、木箱的卡车源源不断地从桥上过来,在海关人员的指挥下,有序地进入货场。
另一边,空车则排队出关,前往缅甸的腊戌港,准备装载下一批物资。
“通关效率怎么样?”刘睿放下望远镜,问身边的边防营长。
这名临时被叫来的年轻营长,看到刘睿肩上的将星时,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
“报……报告军长!
比以前快多了!
以前路不好,车都堵在几十里外,十天半个月都过不来。
现在路通了,车跑得快,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营长鼓起勇气:“就是车多路好,但会开车的熟练司机太少了!
好多兵都是赶鸭子上架,车开不快,还容易出事!”
刘睿转向身后的刘航琛。
“航琛叔,记下来。
司机,是瓶颈。”
刘航琛在本子上迅速写下:【培训卡车司机。】
刘睿站在国境线上,背后是刚刚建成的繁忙口岸,眼前是绵延向南的公路,一直延伸到英属缅甸的土地上。
他看着那一辆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如同流动的血液,正通过这条大动脉,输送进抗战中国的躯体。
“航琛叔,”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这条路,就是咱们的命脉。
美国人修得好,我们,得守好。”
在畹町视察了一天,确认了物资通关和转运的流程后,车队踏上了返程。
车厢里,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刘航琛合上笔记本,脸上带着几分轻松:“世哲,这条路,没问题。
美国人是真下了本钱,质量过硬,运力也绝对够用。
只要物资能从海上运到仰光,就能源源不断地运进国内。”
邓汉祥却没有那么乐观,他扶了扶眼镜,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路是好路,可日本人不是瞎子。
他们能容忍我们有这样一条生命线吗?”
“他们会不会来炸?”
邓汉祥的话如同在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车厢内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刘睿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群山。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汉祥叔,你把问题问反了。”
他收回目光,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锐利如刀。
“我们不该问日本人‘会不会’来炸。
而是该问,他们‘什么时候’会来炸。
是下个月,还是下个星期?”
“这条路对我们有多重要,对日本人就有多致命。
东京的参谋本部里,现在一定有人正趴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我们经过的每一座桥梁,每一个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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