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电流般传导到西山高地。
张猛猛地将嘴里的烟杆吐在地上,抓起一面红色的令旗,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狠狠一挥!
“——开炮!”
轰!
!
!
二十四门1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一声,而是一片连绵不绝、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的雷暴!
炮口喷吐出的橘红色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黎明前的山谷。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一顿,炮管下的驻锄深深地犁进土地。
二十四发高爆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化作二十四道死亡的弧线,越过山脊,精准地扑向它们的目标。
正在指挥部外洗漱的大谷清治大佐,只来得及惊愕地抬起头,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二十几个快速变大的黑点。
下一秒,他的整个世界就被无尽的白光和巨响吞没。
第一轮齐射,就精准地覆盖了日军的联队指挥部。
用钢筋水泥加固的半地下掩体,在105毫米高爆弹的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屋顶被整个掀飞,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里面的一切,连同大谷清治的最后一丝意识,都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
重炮团的炮手们已经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们机械地重复着开闩、装填、闭锁、击发的动作,汗水浸透了军装,炮管因为高强度射击而变得滚烫,烤得空气都出现了扭曲。
但没有人停下。
“急速射!
给老子轰!”张猛的嗓子已经喊哑,他跳上一只弹药箱,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令旗。
钢铁风暴开始在日军阵地上疯狂肆虐。
日军的炮兵阵地,在第二轮炮击中就被重点照顾。
堆积如山的炮弹箱发生了剧烈的殉爆,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爆炸声甚至盖过了榴弹的轰鸣。
那些还没来得及推出炮位的九二式步兵炮,像孩童的玩具一样被炸得七零八落。
修水渡口,日军赖以为生的补给线和退路,更是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坚固的碉堡群,在持续的轰击下,如同沙滩上的城堡,一个个崩塌、解体,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烧焦的尸体。
前沿阵地上,幸存的日本兵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蜷缩在被炸得不断塌方的战壕里,耳膜早已被震破,鲜血从耳朵里流出。
他们听不到长官的命令,看不到友军的位置,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只有无穷无尽的爆炸和死亡。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有的士兵精神崩溃,抱着脑袋冲出战壕,胡乱地开枪,随即就被一发落在身边的炮弹炸成一团血雾。
有的则被活活埋在了塌方的工事里,在黑暗和窒息中绝望地死去。
半小时。
整整半小时的急速射,近两千发高爆榴弹,如同用一把巨大的铁犁,将日军第13联队在修水西岸的整个阵地,来来回回,犁了整整三遍。
观察哨里,刘睿始终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望远镜后的那双眼睛,冷静地记录着每一次爆炸的火光,分析着弹着点的覆盖效果。
当手表上的指针,又走过了精准的三十分钟后,他终于放下了望远镜。
整个日军阵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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