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政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刘湘和龙云的目光,同时汇聚到他身上。
一直安静旁听的龙云珠,那双清亮的眸子也从茶杯的氤氲雾气后,投向了他,带着一丝探究。
刘睿不疾不徐地说道:“既然中央要派督察专员,我们拦不住,那不如……就让他派。”
“什么?”龙云眉头一皱,显然不解。
刘湘却抬手,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刘睿接着说:“我们可以在‘人’身上做文章。
晚辈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或可称之为‘换防式保官’。”
“换防式保官?”刘湘和龙云都来了兴趣。
“不错。”刘睿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的巨大地图前,“比如说,龙主席的云南,地近我川南。
我们可以向中央提议,为了‘熟悉地方民情,便于协同’,由我四川方面,推荐一批在刘湘训练班里培养的优秀县政人员,前往滇东北地区,担任这批‘督察专员’的副手,或者干脆就出任几个次要县的专员。”
他转头看向龙云:“而作为交换,我父亲的川南几个重要税务关卡,可以公开聘请一批滇军的退役优秀军官,担任税务稽查队的中层干部。”
此言一出,刘湘和龙云都愣住了。
龙云珠更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上,背脊下意识地挺直,眼中闪过奇异的光。
刘睿的声音在客厅回响,清晰而有力:
“如此一来,对中央,我们是积极拥护政令,主动配合。
对外人,滇东北的官是我们四川人,川南的官是你们云南人,这叫‘西南一家亲’,是地方实力派的互相提携。
但实际上,这些人都是我们自己人。
那些从南京空降来的专员,没了地方势力的配合,就是个睁眼瞎!
他发的命令,连办公室的门都出不去!
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龙云双眼一亮,却没有立刻叫好。
他锐利的目光在刘睿和刘湘之间来回扫视,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个法子…倒是刁钻。
不过,我的人去了川南,万一被你甫帅吃干抹净怎么办?
你的人来了滇东北,我拿什么保证他们不反客为主?”
刘睿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接话:“龙主席,这正是此计的精妙之处。
这是一种‘信任抵押’。
我川军的干部在您手上,您滇军的干才也在家父麾下。
彼此都有了人质,有了顾忌,才能真正做到守望相助。
我们防的是南京,而不是彼此。”
听完这番话,龙云这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好!
好一个‘信任抵押’!
你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高!
实在是高!”
刘湘也抚掌而笑,看向儿子的眼神里,满是赞许与欣慰。
刘睿却没有停下,他神情一肃,话锋一转。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沉声说,“父亲,龙主席。
你们看地图,日本人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在华北不断挑衅,摩擦日增。
一旦全面开战,金陵距离前线太近,必定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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