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演习下来,一目了然。”
“到时候,我们将领在手,兵员在册,谁行谁不行,黑纸白字,清清楚楚。
我们把武器装备给那些打出来的强兵悍将,谁敢不服?”
“那些演习中垫底的部队,”刘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父亲便有了充足的理由,去整编他们,裁撤冗员,甚至……收回兵权。”
“啪!”
刘湘一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好!
好一个‘以武夺权’!
比我当年一刀一枪去砍,要高明百倍!”他来回踱步,脸上的兴奋与凝重交织。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会捅一个天大的马蜂窝!”刘湘停下脚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杨森此人,出了名的滑不留手,他大可以称病不来,派个团长带队敷衍了事。
田颂尧和邓锡侯素来同气连枝,若是他们联合起来,以‘防区吃紧,兵力不宜妄动’为由,公开抵制,你怎么办?
到那时,我们强行下令,就坐实了我们借机削藩的野心,反而让他们占了理,你我父子,就成了川军的公敌!”
“他们会的。”刘睿平静地回答,“所以,我们得分化他们。”
他走到刘湘身边,压低了声音。
“潘文华叔叔的二十三军,唐式遵叔叔的二十一军,还有范绍增师长,这些是我们的核心。
演习开始前,我会让周岳廷,将我们独立旅的训练大纲,甚至是这次演习的部分考核重点,‘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们。”
“让他们的人,提前准备,提前训练。
确保在演习中,他们能拿到好名次。
只要我们自己的核心力量,在演习中拔得头筹,拿到第一批装备,我们的腰杆就硬了。”
刘湘的眼睛亮了。
“那其他人呢?”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刘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比如刘树成,他手下的那些袍哥武装,单兵彪悍,但不通战阵。
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的人负责演习中的渗透、侦察任务,只要完成得好,同样有奖励。
这能把他从那些老军头阵营里,拉出来。”
“至于杨森、田颂尧,”刘睿的语气冷了下来,“舆论上,我会让蜀新商行资助的报纸,将这次演习塑造成‘川人抗日之决心’的体现。
谁不参加,谁就是川奸!
同时,我会请范绍增师长出面,让各地袍哥码头放出话去,不响应整军备战的,就是和全川百姓过不去。
届时,他们在防区内的征兵、征粮都会遇到‘麻烦’。
双管齐下,他们越是抵制,就越是给了父亲整肃他们的口实。”
“舆论为刀,大义为名,利益为饵,武力为盾。”
刘睿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
“父亲,这是一个局。
一个逼着所有川军将领,在我们划定的规则里,起舞的局。
跳得好的,有肉吃。
跳得不好的,或者不肯跳的,就只能被淘汰。”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刘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一股枭雄迟暮的感慨,和看到后浪滔天的欣慰。
过去,他觉得刘睿的种种手段,是在为四川这盘棋添子、活眼,谋求一隅的安稳与强大。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的这个儿子,根本没想过在旧的棋盘上博弈。
他要做的,是掀了这张桌子,重定棋局,让所有棋子都按照他的规矩来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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