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张氏杂货铺,夜色已浓。
陈功将银袋贴身藏好,与扮作随从的陶应牵着马,默默走在返回营地的路上。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陈兄,此法真乃奇思。”陶应低声道,语气中带着钦佩,“若能持续,粮饷之忧可解大半。
只是……长期大规模制售,难免留下痕迹。
张士平此人,可信,但不可全信。
利益足够大时,人心难测。”
“我知道。”陈功望着远处营地方向隐约的火光,“所以,这只是权宜之计,解燃眉之急。
我们真正的根基,还是手里的兵,是实打实的战功。
盐利,用来养兵、置械、打通关节。
等我们站稳脚跟,有了其他进项,这制盐的营生,或可慢慢收缩,转为暗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而且,我也没打算只靠张士平一条路。
待徐盛将营地旁的菜地弄出些样子,我们再想办法搞点别的。
这乱世,机会总比困难多。”
陶应点头,深以为然。
回到营地,已是亥时。
营门处,徐盛亲自带人值守,见陈功归来,松了口气,迎上前低声道:“队率,裴队率今日带着人在营地周边演练山地行进和伏击,效果不错。
新兵操练也已步入正轨,只是……粮食消耗比预期快,剩得不多了。
王屯长那边,这两日倒是安静,没再找茬,但西坡的秋收快结束了,恐怕他又有新花样。”
“知道了。”陈功将马缰交给旁人,与徐盛、陶应走向自己的窝棚,“粮食问题,很快就能缓解。
文向,菜地那边如何?”
“已开出三亩,引水沟渠也已挖通,只是如今时节,只能种些耐寒的芜菁、冬葵,且生长需时,远水解不了近渴。”徐盛汇报。
“无妨,有胜于无。
明日从新兵中再拨十人给你,加快进度。
另外,营地的防御工事要继续加固,尤其是后山那条小路,要多设哨卡暗桩。”陈功吩咐道。
进入窝棚,点上油灯。
陈功将张士平给的五十两银子取出,又拿出自己剩下的两千多钱,堆在简陋的木桌上。
银光与铜光交映,让徐盛眼中也闪过惊讶。
“这是……”徐盛看向陈功。
“第一批盐的定金和部分利润。”陈功没有隐瞒,“接下来五日,我们要产出三十斤精盐,需要至少五十斤粗盐原料。
陶兄,采购原料的事交给你,务必小心,分多次、从不同铺子零散购买。”
“明白。”陶应应下。
“文向,营地的操练和防务不能松懈,尤其是裴大哥那边,你要多盯着点,别让他再惹出乱子。”陈功看向徐盛,“另外,从明日起,新兵操练加入夜间辨识、静默行进等内容。
我们要尽快把这批新人练出来。”
“是!”徐盛抱拳。
“还有招兵。”陈功手指敲击着桌面,“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适当提高待遇。
狗儿,明天你去流民窝棚区,放出风声,就说我们第十六屯田营招兵,管饱饭有肉,每日操练,表现好有钱,有战功另赏!
但条件要卡死,只要青壮,老实肯干、听从号令的优先,兵痞滑头不要!”
“是!
陈哥!”李狗儿兴奋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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