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满囤叔,今天……是我的面子,咱们不谈别的,先喝酒。”
没人动。
许天站起来,拎着一瓶本地产的高度白干,给两人面前的土碗倒酒。
酒倒得极满,几乎要溢出来。
他先敬陈牧:“陈老师,您为我们红枫镇的教育操劳一辈子,这碗我敬您。”
说完,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向李满囤。
“李大爷,我叫许天。
我虽然在张家湾住了几天,但我心里没偏没向。
这碗,我敬您是长辈。”
李满囤冷哼一声,没动。
许天也不尴尬,仰头又干了一碗。
最后,他对着张大山。
“大山哥,这几天多谢你和嫂子照顾。
这碗,是感谢。”
第三碗下肚。
三碗烈酒,面不改色。
张大山和李满囤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山里人,敬重能喝酒的汉子。
许天放下酒碗,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泛起红晕。
“两位长辈,陈老师。”
他开口了,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调解。”
“因为我看了卷宗,也听了两边的说法,我发现,这事儿,没法调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大山和李满囤都抬起头,看向他。
许天笑了笑,带着几分酒意。
“张家丢了龙口泉,是断了命根子,这口气不出,在村里抬不起头。”
“李家被骂了几十年,背着毁人风水的恶名,这口黑锅不甩掉,祖宗牌位前都跪不直。”
“这已经不是地了,是两家的脸,是祖宗的脸!”
“脸面这东西,怎么调解?
一人分一半脸吗?”
这番话,糙得不能再糙,却说到了两个老人心坎里。
他们斗了一辈子,第一次听到一个外人,把这事看得这么透彻。
李满囤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个娃子,倒还明白几分道理。
那你说,这事怎么办?
死结!”
“是死结。”许天点头,“但死结,也能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我查了县志,光绪二十年的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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