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只知,在这修仙界,欲救人,必先自救。
欲立世,必先自立。
若自身难保,一切皆是空谈。”
“晚辈若无自保之力,早已在南疆化为枯骨,何谈来北邙炼制恒温骨牌?
大师若非有这一身通天修为与金刚寺为依仗,又怎能在断龙脊从那南疆巫修手中救下晚辈?”
“大师的慈悲,是建立在金刚寺数千年的积累与自身的强大之上。
晚辈出身低微,南疆区区一名符师野修,晚辈的利己,亦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拥有施展‘慈悲’的本钱。
道不同,而理同。”
渡厄莲台的速度渐渐放缓,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入云的纯白雪山。
雪山仿佛一尊盘膝而坐的巨佛,庄严而神圣。
自山脚至山巅,一条几乎垂直的石阶蜿蜒而上,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正是那大雪山金刚寺的“须弥天梯”。
普尘看着那条天梯,久久不语。
韦多宝的话,并未让他信服,却让他无法辩驳。
因为对方所言,皆是这修仙界最赤裸的真实。
佛法讲普度众生,可若无金刚怒目之威,何以度化妖魔?
“施主伶牙俐齿,贫僧说不过你。”普尘叹了口气,“但香火愿力,乃佛门之基,牵扯太大。
施主此法,虽未在北邙行窃取之事,但此法若传扬出去,中域、东海,天下佛寺,又该如何自处?
此非小善小恶,而是道统之争。”
“所以大师今日请我来,不是问罪,而是为了断绝此法?”韦多宝问道。
“是,也不是。”普尘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方丈言,施主身上有大因果,大机缘,亦有大凶险。
丹器阁之法,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如何用,何时用,用在何处,皆在一念之间。
方丈想亲自见见施主,看看施主的‘道’,究竟通向何方。”
普尘一语毕,便缓缓起身走到渡厄莲台前方,不再多言。
片刻后,“韦施主,前方就是大雪山主峰,金刚寺便坐落于山巅的须弥坪之上。”普尘和尚的声音平淡无波,自渡厄莲台前方传来。
莲台悬停于半空,下方是连绵不绝的雪峰,尖锐如利剑,直指苍穹。
而在视野的尽头,一座巨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雪山,如同一尊盘膝而坐的巨佛,占据了整个天地。
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片金色的建筑群,在漫天风雪与极光天幕的映衬下,散发着庄严而又神圣的光辉。
那并非单纯的建筑,更像是一桩法力缔造的奇迹。
韦多宝目光落在前方的雪山之巅,并未言语。
他能感受到,越是靠近那座主峰,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刺骨的寒意,更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宏大而平和的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方圆千里。
渡厄莲台的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抵达那座巨大雪山的山脚。
莲台缓缓降落在一片开阔的冰坪之上。
冰坪的正前方,是一条几乎垂直于地面向上延伸的石阶。
石阶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铺就,宽约十丈,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石阶之上,有点点黑影在缓慢蠕动,仔细看去,竟是些衣衫褴褛的凡人与修为低微的散修。
他们正以一种极其虔诚的方式,三步一叩首,沿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向上攀爬。
许多人的额头、手肘、膝盖早已血肉模糊,殷红的血迹在青黑色的石阶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为这条通天之路平添了几分悲壮与惨烈。
“此乃须弥天梯,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是通往本寺的唯一路径。”普尘和尚自莲台走下,转身看向韦多宝,“寺中规矩,凡访客,无论修为高低,皆需徒步而上。
此亦是方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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