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子夜持续到黎明,又从黎明打到正午,再从正午战斗到黑夜。
鹰嘴崖上,尸体已经堆积不知多少层。
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山道向下流淌,将整面山坡染成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镇北军的伤亡惨重到令人心碎。
四万七千将士,打到午后时分,已不足两万。
箭矢耗尽,滚木擂石用光,连营寨的木料都被拆下来当武器。
许多人兵器卷刃,便捡起敌人的刀继续战斗。
手臂断掉,就用牙齿咬。
双腿被砍,就爬着向前,抱住敌人的腿一同滚下山崖。
而大乾军同样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十五万大军,死伤已超过七万!
那些玄云宗的宗师也折损掉五人,剩下的八人、在不断射出的重型弩剑下个个带伤。
李崇山、王擎、张奎三位主将站在半山腰的临时指挥台上,看着山崖上依旧在顽强抵抗的镇北军,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群疯子……”李崇山咬着牙,他左肩被流矢擦过,包扎的白布渗出血迹,“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死了这么多人,居然还不投降!”
王擎右臂缠着绷带,那是被一名镇北军老兵临死前用短矛刺伤的。
他沉声道,“镇北军的战力,远超我们预估。
若非玄云宗的道长们相助,破开寨墙多处缺口,单靠我们十五万大军强攻,只怕……”
王擎话没说完,但另外两人都明白——只怕攻不下来,甚至可能被反杀。
这并非夸张。
镇北军依托地利,战斗意志顽强到可怕。
大乾军虽有兵力优势,但在狭窄的山道上无法完全展开,只能一批批送上去消耗。
而镇北军则占据高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滚木都能造成巨大杀伤。
更可怕的是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王擎亲眼看到一个双腿被斩断的镇北军士卒,爬着抱住一名大乾军百夫长的腿,点燃身上火油罐。
两人瞬间化作火球,惨叫声不断!
张奎脸色阴沉,“玄云宗那边似乎已经很不满。
他们陨落五位宗师,伤八人,这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损失。”
“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发现,镇北军中竟然有近十人临阵突破,踏入宗师境!
虽然都是初入,但那种在生死边缘爆发出的潜力……”
三人皆是沉默。
这一战,已经彻底打碎掉他们对镇北军的轻视。
原来那个十六岁少年麾下的镇北军,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在被偷袭、兵力劣势、还有玄云宗武者助阵的情况下,硬生生打出一比二的战损比!
若没有玄云宗的宗师,若是公平对决……
三人不敢想下去。
“不能再拖了。”李崇山狠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压上!
不惜一切代价,在今日正午之前,必须拿下鹰嘴崖!”
“那些镇北军残部,一个不留。”
命令传下,大乾军再次发起潮水般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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