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来女儿似有话跟周青说。
确定这里容易叫出租,他跟周青闲聊几句,掉头走了。
八点多了,路上人很少。
但因为是县城,各种铺面饭店的灯光让天色没有很暗。
周青视线寻找着出租车,疑惑看了眼刘奕:“你不是要去超市?
怎么不去?”
刘奕低声:“不急。”
“有事啊?”
刘奕笑着摇头,顺他目光看着街道,似自语说:“青哥,你知道我现在欠了多少钱不?
替我爸背了二十多万的债,捞我爸欠了三十万,整整快六十万,每天压力都很大。
青果园现在的营业额大概四千,净利润是两三百块。
保持着这种生意,我得几年才能还清,这期间还不能遭遇任何变故。
其实我找东耀哥并不算借钱,有默契约定的。
钱到时间还不上,机床厂的股份就抵给他……我爸在出来前是同意把这股份交由我处理的,还跟我签了合同,他现在不想认合同了……想把机床厂的股份给我哥。
吵架闹僵的时候,我哥拿我之前签的欠条来威胁我,要起诉我还当初开青果园的钱!”
周青听女孩说着,略有意外。
细想又挺正常,并不是每个家庭遭遇变故的时候都能团结一心。
周青点了支烟:“慢慢会好,超市生意也会越来越好,赚的越来越多。”
刘奕笑的勉强:“青哥,抽烟是什么感觉?”
“我没烟瘾,还真说不清楚这个。”
刘奕自然伸手把周青刚抽一口的烟拿在了手里,尝试了下。
浓雾呛的她顿时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周青先不适应她抽自己抽过的烟,跟着目光定在了弯腰在咳的女孩身上。
这女孩比很多男人都厉害。
拎刀砍黄进财,大刀阔斧的对超市改革,选择信任就无条件信任,包括最困境的时候留在明光县帮父亲走动,不计代价的花钱捞人。
有勇有谋,有胆气责任。
此时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周青在她背上拍了下:“好点没?”
刘奕擦了擦眼睛:“我以为挺好抽呢,真呛。”
周青觉得她眼泪不是呛出来的,说道:“该发生的注定会发生,守不住的也一定不属于你。
做人做事无愧自己,无愧于心就好。
欠的债也不是多大问题,机床厂效益那么好,三十股份每天收益至少是一两千。
你有这些担心是太看轻你东耀哥了,他这人重亲情不盲目,不会帮亲不帮理,机床厂的股份你爸绝对在他手里要不走。”
刘奕笑道:“每次跟你聊天我都能重新鼓起勇气,有时真怀疑你虚报年龄了。
才二十一岁,性格比很多糟老头子都稳。”
周青看向星光明亮的夜空。
他是二十一岁,但做过一场长达三十年的梦。
梦里得失痛苦都那么清晰,人也都那么真实。
大哥大这时响了。
刘奕低下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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