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匣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与细微的裂痕,更有些地方沾染着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不祥气息的暗红色污渍。
少女就这么背着重得似乎能压垮她娇小身躯的剑匣,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一步一步,绕着玄天宝树,永无止境地转着圈。
她的步伐很奇特,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契合着某种玄奥的韵律,而她背上的剑匣,也随着她的行走,与玄天宝树散发的混沌道韵发生着极其细微的摩擦与共鸣。
暗尘来到此处,静静看着那转圈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怜惜,有凝重,也有一丝期待。
他抬手,将从金乌大圣处摄来的那点残魂与部分残骸取出。
金乌残魂极其微弱,已无法凝聚成形,只剩一点不甘的意念波动。
而那些残骸,也只是几块头骨碎片与零星骨骼,神性已流失大半。
“金乌大圣,你一生纵横,却落得如此下场,亦是劫数。”暗尘淡淡开口,“你这残魂执念未消,凶戾犹存,正好……”
他屈指一弹,将那点残魂与残骸,轻轻送入少女背负的剑匣之中。
“——为我这‘绝天剑’,做一块上好的磨剑石吧。”
残魂与残骸没入剑匣的刹那,剑匣猛地一震!
一股更为暴戾、凶煞、仿佛要斩灭一切生灵的恐怖剑意,自匣内汹涌而出,却又被剑匣本身与玄天宝树的道韵死死束缚在内!
少女行走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空洞的眼神中,极深处仿佛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她背上的剑匣,发出低沉而渴望的嗡鸣,那种凶戾之气,竟似乎……凝实了一丝。
暗尘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诛天四剑之“绝天剑”,七大天器中最凶、最戾、最难驾驭的一柄。
自他机缘巧合得到这盛放着绝天剑的剑匣以来,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真正收服此剑,甚至连将其从匣中完整拔出都做不到。
这剑匣少女,是随剑匣一同被发现的,似剑灵又非剑灵,只有本能,终日负匣绕树而行,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永恒的磨砺。
以妖圣残魂与残骸为磨剑石,加速剑匣内绝天剑的“苏醒”与“磨砺”,亦是无奈之举,亦是一场豪赌。
但暗尘相信,待绝天剑锋芒再现之日……
他不再多想,转身离开这处空间。
回到静室,轩辕红月正守在昏迷的冥河床边,以自身微弱的南明离火为他疏导紊乱的气息。
见暗尘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与后怕。
“不必多礼。”暗尘摆手,走到床边,查探了一下冥河的伤势,“消耗过度,神魂震荡,加上终焉武装反噬,需静养一段时日。
好在根基未损,待回到神州浩土,寻一处灵地闭关,自可恢复。”
听到“神州浩土”四字,轩辕红月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前辈,我们……真的能回去了?”
“自然。”暗尘点头,望向静室窗外。
玉京山已撕裂虚空,航行在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之中,向着遥远的神州浩土坐标前进。
“此间事了,也该回去了。
有些账,有些人,也该去清算了。”
他的目光,穿透玉京山的壁垒,仿佛看到了神州浩土那片熟悉的天地,看到了天剑山,看到了华光圣地,看到了……那些故人、仇敌,以及未尽的因果。
轩辕红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窗外飞速流逝的混沌光影。
她收回视线,看着床上昏迷中依旧眉头微蹙的冥河,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无论如何,他们终于……要回家了。
玉京山无声航行,承载着几人的命运,驶向归途,也驶向即将席卷天元大世界的更大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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