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沾染了夜露和些许尘土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的表情。
“君卫主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禀报家父?”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君莫笑沉声道,“末将有紧急军情及个人要务,需当面禀告将军,还请公子代为通传,或告知将军现在何处。”
“军情?
个人要务?”秦辉轻笑一声,踱步到君莫笑面前,压低声音,“恐怕……更多的是为了洛家那位即将订婚的小姐吧?”
君莫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说笑了。
末将确有机密军情。”
秦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罢了。
父亲此刻不在府中。”
“不在?”君莫笑皱眉。
“不错。”秦辉转身,从廊下的石桌上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以火漆密封的信函,递给君莫笑,“父亲早有交代,若你前来,便将此信交予你。
他说,你要做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前线军务繁忙,他无暇见你,你也不必去北大营寻他。”
君莫笑接过信函,触手微沉,火漆上印着的正是秦赫将军的私人印鉴——一只简笔勾勒、却气势昂然的黑鹰。
他心中疑惑更甚,将军似乎对他的来意早有预料?
甚至准备好了回信?
“将军他……去了北大营?
可是有重大军务?”君莫笑忍不住追问。
北大营是雍城附近最大的军营,也是秦赫将军直属精锐“黑鹰军”主力的驻扎地之一。
将军此时亲赴北大营,绝非寻常。
秦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父亲行事,自有深意,非我等可以妄加揣测。
你只需知道,该你知道的,信里自有分晓。
不该你知道的,多问无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君莫笑知道再问下去也无用,当下不再多言,再次抱拳:“多谢公子。
末将告退。”
“且慢。”秦辉叫住他,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一些,声音也压得更低,“君卫主,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此去,万事小心。
西域的天,要变了。
是乘风而起,还是粉身碎骨,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莫要……辜负了父亲的一番期望,也莫要……辜负了某些人的等待。”
最后半句,意有所指。
君莫笑身体一震,深深看了秦辉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末将……谨记!”
离开将军府小院,君莫笑没有立刻与无心他们会合,而是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就着远处巡逻兵士火把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封火漆信函。
信纸是军中常见的硬黄纸,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正是秦赫将军的亲笔。
内容简洁,却字字千钧:
“莫笑吾侄:”
(看到这个称呼,君莫笑心中一暖,将军私下里偶尔会如此称呼他们这些亲近的晚辈将领。)
“汝之心事,汝之抉择,吾已尽知。
洛家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非逞一时血气之勇可解。
汝欲离西域,另寻契机,此念甚好,亦不失为破局一策。”
“准汝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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