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地。”

“那陆地的那边呢？”

“是更多的海。”

梦幽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迷糊了。

“那……世界是不是就是一个很大的、很大的、转来转去的圈？”

无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许是吧。”他说道，“世界是一个很大的圈，不管你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原点。”

“那你回到原点了吗？”梦幽歪着脑袋问道。

无心沉默了片刻。

“还没有。”他说道，“我还在路上。”

船在海面上航行了三天。

第一天风平浪静，阳光明媚，海面如同一块巨大的、光滑的蓝色玻璃，船行其上，平稳得如履平地。

第二天开始起风了，浪也大了一些，船体开始轻轻摇晃。

但老渔夫经验丰富，操控着船帆和舵，稳稳地将船驶向他既定的方向。

第三天下午，他们接近了那片海域。

天空开始变得阴沉起来，原本洁白的云朵变成了铅灰色，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海风也变得寒冷起来，不是南域那种湿润的、温暖的海洋性气候，而是一种干燥的、刺骨的、如同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

海浪也变了。

不再是那种有规律的、一波接一波的涌浪，而是一种混乱的、没有方向的、如同无数只手在下面搅动的乱流。

船体开始剧烈摇晃，老渔夫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能再往前了。”他说道，“前面那片海水，颜色不对。”

无心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老渔夫说得对。

前方的海水，不再是正常的深蓝色，而是一种浑浊的、灰黑色的、如同被墨汁浸泡过的颜色。

那种颜色，让人看着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不安，仿佛在那灰黑色的水面之下，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的东西。

水面上没有浪花，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但那不是正常的平静，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海浪到了那片海域的边缘，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平息，不再向前。

那边的海风和这边的海风，也被某种力量切割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无心蹲下来，将手伸进海水中。

海水很冷，冷得不正常。

南域的海水，即使是冬天，也不会这么冷。

这更像是北域的海水——冰寒刺骨，如同有冰碴子在皮肤上划。

他的灵力从手掌中散溢出去，深入海水之中，想要感知下方的灵力波动。

但灵力刚一进入那片灰黑色的海水，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反馈都没有。

无心的眉头紧紧皱起。

诡异。

太诡异了。

那片海水，仿佛是一个无底洞，能够吞噬一切——不管是海水、灵力、还是生命。

他站起身来，看向君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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