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时,声音以与阮霄羽的声音相同的低音量区间保持了对应,但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层他在与阮霄羽同行时已经形成的、在需要以更复杂的信息结构来回应问题时自然出现的那些比简明回答更长的、需要预先组织其内部逻辑序列的表达方式:咱们要面对的是因为时空法则而变形的空间区域。
想要解决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让对时间和空间一道耕耘极深的人进行外部的攻破;其二,是用时空砂那样的时空类宝物进行迂回解开。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前方那些以不同方式尝试接触边界层的各方修士之间移动着,然后在收回目光后以一道比前一句更低一线的音量完成了那句的结尾:但这两样东西,都不是我们目前能以金丹期的实力和资源碰到的。
先静观其变吧。
阮霄羽在那道回答中安静了片刻。
他没有追问更多,只是以一道短暂的声表达了他已经接收到了那道回答中对他有用的全部信息,然后他也像无心一样将目光转向了前方边界层前方正在逐渐形成的那片以更多人聚集为特征的区域。
前方的空间在那道回答的期间内发生了新的变化。
在慕婉柔他们完成初步探测后的这段时间里,从灵渊界的其他方向以不同的方式到达了更多的队伍——那些队伍以在进入边界层前方的视野范围时各自身上的灵力特征和衣着标志作为可识别身份的依据,分布在这片以山崖前空间畸变层为共同目标的区域的不同位置上。
其中一支队伍以朴素的灰色僧衣为统一装束,僧衣的质地以粗麻为主但在袖口和领口处有用以更细的纱线织成的边纹作为身份标识的细节,队伍中那些僧人的身形以比普通修士更加匀称的肌肉分布为特征,面部的线条在整体上呈现出一种在长期的内观修行中形成的宁静而不僵化的姿态。
无心从他们身上感知到的灵力特征呈现出一种以肉身和内在修为为核心、以法术为辅的分布结构,那道特征与他读过的关于佛门三寺——大雷音寺、普纳陀寺、天竺寺——的记载相匹配,在那道特征上存在以不同的寺规和修行法门为基础形成的细微差异,但整体的系统结构在各自独立的演化中保持着底层框架的相似性。
另一支队伍以鲜明的白色和青色混搭的衣袍作为统一着装,衣袍的剪裁以直线为主但肩线和腰线的处理上带有在不影响活动的前提下提供更大自由度的宽松设计,袖口处没有束紧,在队伍移动时以持续的随动作飘动形式形成了一道可辨识的视觉标志。
队伍中每一位成员腰间都悬挂着一柄以统一形制制作的灵剑,剑鞘的材质以经过多次精炼的深色金属为主,表面有以持续使用形成的均匀光泽分布。
那道队伍的特征与无心读过的蜀山剑阁的描述高度一致,他们在当前场景中以那些装备和衣着的组合所形成的整体视觉形象,在周围的队伍中以与佛门三寺的偏柔和色调不同的、更偏清晰和锐利的视觉印象出场。
而第三支队伍的特征则与前述两类都不同。
他们的衣着以暗色为主但不统一,每位成员的装束都在细节上呈现出一些与个人修行路径相关的特征差异,如同在一段以相同的底层架构为基础但允许用户自定义界面的软件系统中,每台终端的外观都反映了其当前用户的设置偏好,虽然终端之间可以实现互操作,但在视觉上呈现出个体差异的分布。
无心从他们的灵力特征中识别出了两种不同的以高阶道法系统为基础的内部结构,一组偏向以自然元素的综合运用为核心,另一组则呈现出与空间和轮回相关的道法特征——那两组特征分别对应着他读过的关于至尊道统和轮回间的记载,前者以对大道的直接理解为核心,后者以对轮回法则的研究见长。
扎木特罗!
无心在看到那支以暗色衣着为主的队伍时,从前方另一位青云山弟子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个以略带警觉的升调发音的名字,然后在那道名字之后跟随着一句以更完整的句子形式构成的回应:你们巫蛮谷的人难道只会跟在别人后面捡便宜吗?
那支暗色衣着队伍中为首的一人以一道没有被那道回应所影响的、保持着他所习惯的节奏的声音回答道: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天下异宝以能者居之——你能拿到的才能算是你的,到目前为止,它好像还是无主之物。
那道以无主之物作为结尾的句子在到达边界层前方的空间中时,在周围在场的那些以不同方式已经各自完成了一段对边界层的基础探测尝试的队伍中引起了程度不一的注意分布。
有的队伍中的成员在以目光快速扫过那道声音的来源方向后便收回了视线,表明他们已经基于那道信息对该队伍的存在完成了登记,并将注意力重新转向了当前的主要任务;有的队伍中则有人以更加细致的观察方式完成了对那支队伍中成员构成和灵力层次的更长持续时间的扫描,然后再收回视线。
那支以深灰色僧衣为主要标识的队伍中的一名年长的僧人在完成了对那道对话的接收后,做出了一个在他所在的那一组人的语境中可以被解读为以他的方法在边界层上进行试探的动作。
他走到距离边界层约三步处,以一道以掌心向外、五指自然伸开的姿态将手掌贴在了边界层的表面——那道边界层在他手掌接触的位置上产生了一瞬间的以微弱亮度变化为表现的响应,其亮度在他手掌持续贴合的期间以逐渐减弱的幅度衰减着,直到在约十余息的时间内完全恢复到与未接触状态相同的静态亮度,如同一段在接收到了一个短暂的外部信号输入后完成了一次以简单的响应和恢复周期为特征的处理过程,其响应在完成其持续时间后便从系统的输出日志中消失。
那名僧人在完成那道接触后收回手掌,以一道在完成了他所习惯的测试后将其结果以静默的方式整合到他的整体评估中的姿态站在原地。
他没有以任何语言向周围传达那道尝试的结果,但他在完成接触后向身后几位随行的同伴以一次微幅的偏头动作完成了从独自评估向内部评估分享的过渡。
蜀山剑阁的那支队伍在他们自己完成了对那道边界层的初步观察后,以一道更加直接的方式开始了他们的尝试——其中一位身形偏高的剑修走到了边界层前方约距丈余的位置,拔出灵剑以一道在他启动时保持着他熟悉的出手角度的起手式完成了第一道斩击。
那道斩击的剑光以偏白色的光泽在空间畸变层的表面接触点上形成了一道可辨识的亮度亮区,那道亮度在斩击完成的瞬间以从接触点向周围扩散的方式将边界层的形态在那道接触区域中产生了短暂的清晰化,使透过那道区域可以看到其后方被扭曲的山崖和植被的一小部分轮廓出现了短暂的、时间持续约两次呼吸的清晰区间。
但那道清晰区间在它的持续时间内没有发生进一步的扩展。
边界层在被斩击接触的区域完成亮度响应后,以与僧人的手掌接触相同的节律完成了从亮度到恢复到未接触状态的过渡,在过渡过程中边界层的表面没有留下任何可被持续辨识的痕迹。
那道剑光在斩击完成后被吸收的整个过程与僧人手掌接触后的情况一致,如同一段在接收到了输入信号后以相同的响应曲线完成了一次反馈的接收端,无论输入信号的格式是来自手掌的物理接触还是来自灵剑的能量轰击,其内部的响应机制依然以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完成了对应的输出。
那名剑修在完成了那道斩击后退回了他的队伍中,面上没有出现失望或意外的表情,只是在回到原位置后以他的方式做出了与僧人相同的内部评估分享动作。
无心站在队伍的中段位置观察着那些以不同方式进行的尝试,他的目光在佛门三寺、蜀山剑阁、至尊道统和轮回间的成员之间依次移动着,以他在那段时间内通过观察和读取其外部信号所能够收集到的信息为基础,完成了对他当前所处局势的进一步评估。
那些来自不同势力的队伍各自以他们的方式完成了对边界层的初步接触,但那些人中目前还没有人展现出能够以显着的方式改变边界层状态的能力——佛门三寺的僧人似乎尚未找到以他们对时空法则的有限接触来与这道以时间法则为核心的屏障建立有效连接的方式;蜀山剑阁的剑修那道以斩击物理边界的方式追求一力破万法的尝试,在面对以时间法则构成的屏障时遇到了一道以时间法则为主导的防御形式;至于至尊道统和轮回间的队伍,他们依然在边界层周围以各自的方式进行着更仔细的观察和评估,如同在一段以新的数据格式接收到输入后,在尝试解码前先以低精度的扫描确认了数据包的大致结构,然后再决定以哪种解码方式来处理后续的信息传输。
好戏要开始了。
无心在完成了那组观察后以一道他能够确保传送到阮霄羽和顾岸生所在位置但不会扩散到更远范围的传音向两人发送了那句话。
他的声音在那道传音中以与他在面对他们两人时惯用的语调一致的音色保持了同步,但他的语气中在那道同步的底色上多了一层在以旁观者的位置观察场中各方势力的角力逐步展开时会出现的、以期待和警醒的混合状态为基础的专注感。
阮霄羽在他接收到那道传音后没有以相同的方式回复,他只是以一道微幅的点头完成了对那条信息的确认。
他在那道确认后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边界层前方的场域,在那些分布在不同位置的各方势力之间以持续的目光扫描完成了他自己对当前局势的快速评估,那道评估在他当前的修为和感知能力的限制下可能只能覆盖到一部分他在场域中的信号,但他在那道评估中在确认了他自己能够感知到的信号变化后,形成了以他所处的角色为基础的判断和预期。
顾岸生在更后方的位置维持着他那道后方警戒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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