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守卫的躯体在失去灵魂驾驭后开始快速崩解,灰白色的质地化为细密的尘埃,向着冥土深处飘散而去。
与此同时,两道极为淡薄的灰色灵魂从他们崩解的躯体中浮起,呈现出一种半睡半醒的茫然状态,向着冥界深处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缓缓飘去。
无心注意到,那两道灵魂在飘离的过程中,其表面的灰白光泽正在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像是某种记忆与意识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快速抹除。
冥界的法则……他轻声自语,灵魂状态的存在会在进入冥界后急速丧失生前的记忆。
这两个守卫的灵魂已经进入了轮回程序,即便是以我的手段也无法逆转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刚才那一掌推出去时,他刻意控制着力道,没有动用太多灵力,以免引起冥界法则层面的过度反应。
但他仍然感受到了一个令他警惕的现象——当他以光明之力凝聚攻势时,身体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排斥反应,像是冥界的法则在自动抗拒与他体内那种精纯的光明力量产生共鸣。
看来在冥界中,光明属性会持续受到压制。
无心微微皱眉,必须更加谨慎地控制灵力的输出频率与振幅了。
他抖了抖黑袍上的尘土,确认自己的气息已经完全被遮掩之后,便沿着之前规划的路径,朝着冥土更深处稳步前进。
那两个守卫的出现已经提醒了他——冥界并非无人之境,即便地府的主力未必会在这种边缘地带布防,但各种散落的巡逻者与守卫仍然可能构成威胁。
荒原在前方延展开来,地势在持续的行进中逐渐变得更加崎岖。
无心注意到,越往深处走去,空气中那股死气与轮回之力的浓度就越是明显,甚至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呈现出一种微微跳动的脉搏感,仿佛整个冥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在以一种极慢的节奏呼吸着、搏动着。
而在他的感知边缘,一道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正如同夜色中的灯塔一般,在他前方极为遥远的地方持续闪烁着。
那气息极其深沉,带着一种明显超越了仙主境层次的厚重感,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梦中偶尔翻了个身,释放出的一丝余波便足以令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生灵都为之战栗。
无心察觉到了那道气息,但他的脚步并未因此停顿。
地府的核心区域么……他以极低的声音推测着,或者是更深处,那幽族掌控的领地?
在他继续向前行进的同一时刻,冥界的另一侧,一座恢宏古老、以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殿堂深处,一个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缓缓抬起了眼帘。
那男子身着一件墨绿色的宽袍,面容呈现出一种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的模糊状态,带着一种慵懒散漫的气质,仿佛刚从一个悠长的午睡中醒来。
但他的目光,却极其锐利。
那目光穿过殿堂的墙壁、穿过冥土上层层叠叠的死气迷雾、穿过数十万里的空间距离,精准地锁定在了无心正在行进的那片区域上。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新面孔……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有意思。
这年头,敢以生者之身硬闯冥界的,可不多见了。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那枚琥珀色玉佩。
玉佩表面光滑如玉,内里却隐约可见三个男子的轮廓,他们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姿势亲密,仿佛在某个遥远的过去共同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
那玉佩在他指腹的摩挲下泛起温润的光泽,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沉睡的共鸣。
让我看看……这个闯进来的是敌是友,又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神色。
会是一个变数。
无心并不知道,在他正式踏入冥界的这一刻,一道远超他当前层次的视线已经将他纳入了观察范围。
他依然在冥土的荒原上前行,黑袍笼罩着他大部分的身形,使他看起来如同一道在灰色大地上悄然移动的暗影。
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荒原逐渐收窄,两侧的地势抬升起来,形成了一道绵延的、由暗色岩层构成的山谷入口。
而那山谷之中,无心感知到了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虽然那种的形态与天元大世界完全不同,但那确实是某种活跃的、具有自主意识的能量波动。
幽族的领地范围。
无心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向山谷深处,看来距离地府的核心区域还有相当的距离,但幽族的哨探与巡逻队伍应该已经开始在这片区域频繁出没了。
想要找到彼岸忘忧花与九叶还魂草的下落,必须与幽族打交道……或者,去地府。
他在山谷入口外的一块暗色岩石上坐定,闭目调息了片刻,将之前使用《往生命途》道法和两次战斗所消耗的灵力快速恢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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