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孽种!
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想起苏家旁系子弟的欺凌与嘲讽,想起黑石城雨夜中自己蜷缩在角落,体内魔心躁动,几乎要化身怪物的恐惧与孤独。
也想起……念儿那双纯净无瑕、在雨夜中紧紧抱住他时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哥哥不是怪物!
念儿不怕!
念儿不要哥哥变成怪物!”)。
更想起上界道人带走念儿时,那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冷漠目光(“此女天赋异禀,合该入我华光圣地清修,尘缘已断,休再纠缠!”)。
善与恶,正与邪,这界限在他短暂而坎坷的二十年人生中,早已模糊不清。
见萧尘紧抿着嘴唇,眼神剧烈波动却沉默不语,黑袍男子似乎并不意外,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重得仿佛能压垮星辰。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三万年。”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迷茫,“直到我死的那一刻,我……也没有想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萧尘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小子,愿意听个故事吗?
一个……关于这个世界被遗忘的真相,关于你我……宿命的故事。”
萧尘依旧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丝紧绷的肌肉,眼神中的敌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警惕与探究。
他紧紧盯着对方,仿佛要从那双沧桑的眼眸中,读出这背后隐藏的一切。
黑袍男子,或者说,这位自称为“魔帝”的残魂,见萧尘默认,便开始了他的讲述。
他的声音仿佛拥有魔力,将一幅幅波澜壮阔、血与火交织的史诗画卷,在萧尘面前缓缓展开。
上古秘闻:天地初开与三族争霸
“在大约……两百六十万年前……”魔帝的声音悠远而空旷,将萧尘的思绪带到了那个天地初开的蒙昧时代。
“那时,天地初开不久,混沌分离,清浊渐分,万物萌发。
浩瀚无垠的天元大陆上,万族林立,依其本源气息与血脉,大致可划分为三大族群:诞生于天地清灵之气的人族,聚天地浊气与负面情绪而生的魔族,以及秉承天地造化、由万兽草木开启灵智的妖族。”
“三族共居于这片广袤大陆,虽因习性、领地偶有摩擦,但天地资源尚且丰沛,大道未显,彼此间并无不死不休的仇怨。
整体而言,算得上一片祥和,遵循着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他的话语中,萧尘仿佛看到了那个古老的时代:人族在平原上建造最初的聚落,魔族在幽谷地穴中汲取地脉浊气,妖族则在深山老林间吞吐日月精华。
那是一幅充满生机与野性的画卷。
“直到……有一天。”魔帝的语气骤然变得凝重,“有生灵——已不可考是人是魔亦是妖——首次感应并成功吸纳了弥漫于天地间的灵气,将其炼化为己用,踏上了……修炼之途!”
“这是划时代的发现,也是……一切纷争的开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惜,“初时,修炼法门粗陋,天地规则亦未完善,那第一批先驱者,纵是天纵奇才,终其一生,最多也不过堪堪达到相当于如今金丹期的境界。”
“然而,天地万物皆可吸纳灵气,先天上的差异便显现出来。”魔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魔族古老荣耀的自傲,“我魔族,乃天地浊气化身,肉身强横无匹,气血磅礴如海,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吸纳速度,天生便凌驾于妖族,更远胜于你们……肉身孱弱的人族。”
“而妖族,虽不及我魔族,但其本体大多强横,或具天赋神通,或利爪尖牙,在修炼初期与人族争斗,亦占尽上风。”
“因此,”他总结道,语气带着历史的尘埃,“在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里,元元大陆的格局便是:魔族最强,妖族次之,人族……最为势弱。”
萧尘静静地听着,这些上古秘闻,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如今的人族修士,皆以万物灵长自居,视魔族为邪恶异端,妖族为未开化的蛮夷,何曾想过,在遥远的过去,人族竟曾如此艰难求生?
他心中震撼,但并未完全相信,只是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
魔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至于为何说魔族最强?
不仅因其实力,更因我族形态……与你们人族最为近似。”他指了指萧尘,又指了指自己,“相较于妖族那些庞大体型或奇异特征所带来的修炼瓶颈与化形之艰,我魔族几乎没有这等困扰。
灵智开启亦早,能更高效地运用力量,探索大道。
故而,在整体实力与潜力上,魔族一度遥遥领先。”
说到这里,魔帝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复杂难言的自豪,但这次,自豪的光芒很快便被更深的阴霾所覆盖。
他垂下头,发出一声沉重得仿佛能压碎虚空的叹息。
“唉——”
“可惜……可惜啊……”他连叹两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凉,“过于强大的力量,在没有相应心境与约束的情况下,滋生的……往往是无法填平的野心与欲望。”
“拥有了凌驾他族力量的魔族,开始……迷失了。”魔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仿佛在陈述一段他不愿回忆的耻辱,“他们不再满足于原有的领地与资源,内心的贪婪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他们踏上了……被原始欲望驱使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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