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能清晰地听到旁边四中队也传来赵教官的呵斥,似乎也有人犯了同样的错误。
欧阳俊华那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压低的笑声隐约飘过来,但立刻被他们教官更严厉的训斥压了下去。
秦梦瑶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我们这边混乱的场景,随即又迅速收回,专注前方。
姜玉凤则眉头微蹙,仿佛对任何错误都本能地感到不适。
站军姿——这是所有基础科目中最基础,也最残酷的终极考验。
两个中队如同两片沉默的迷彩森林,矗立在烈日炙烤的操场上。
汗水是此刻最忠诚也最恼人的伙伴。
流进眼睛,刺痛难忍;流进嘴里,咸涩作呕;蚊虫叮咬,刺痒难当;小腿抽筋,只能死忍。
时间仿佛被酷热和静止凝固。
钟教官背着手,如同移动的黑色铁塔,在三中队队列间无声巡视。
他的指关节会毫不留情地敲打松懈的脊背:“脖子!
挺直!
眼神!
钉死前面后脑勺!
当靶子吗?
!”
我站在队列中,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尖叫。
汗水早已浸透里外两层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像裹着一层冰冷的、正在发酵的苔藓。
唯有前方不远处,慕容晓晓那挺直如小白杨般的背影,成了炼狱中的锚点。
她纤细的脖颈始终倔强地梗着。
偶尔,在钟教官转身走向队列另一端的短暂间隙,她会极其轻微、快速地晃动一下脚尖。
这点小小的“反抗”,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点燃了我快要熄灭的意志力。
目光有时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四中队。
秦梦瑶的身姿同样挺拔,即使在静止中,那份优雅也未被迷彩服完全掩盖。
汗水沿着她白皙的颈侧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姜玉凤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眼神锐利地直视前方,仿佛在进行某种精确的测量。
欧阳俊华虽然也在努力保持,但似乎总有点不耐烦的小动作,肩膀会不自觉地轻微晃动一下,随即又被他强行绷住,引来赵教官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
短暂的休息哨音,如同天籁,几乎同时在两个中队响起。
“解散!
原地休息十分钟!”
紧绷的弦瞬间松弛。
三中队这边,张晓辉手脚并用地爬到最近的树荫下,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瘫坐在地,哀嚎着脱鞋揉脚:“哎哟喂……这鞋……简直是刑具啊……”
欧阳俊华也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四中队休息区的树荫下,隔着几米的距离,冲着张晓辉这边龇牙咧嘴地喊:“喂,胖子!
你那‘减震气囊’今天没罢工吧?
我看你俯卧撑做得挺带劲儿啊!
哈哈!”他嗓门洪亮,带着促狭的笑意。
张晓辉正揉着红肿的脚踝,闻言没好气地回怼:“欧阳!
你少得意!
我看你们赵教官盯你盯得也挺紧!
小心明天让你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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