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擦着手从厨房小跑出去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断剁菜神功的匆忙和好奇。
院门一声被拉开,一股裹挟着雪粒的冷风调皮地钻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裹得像颗圆滚滚、会移动的的身影,只露出冻得红扑扑的小鼻尖和一双在寒气里愈发闪亮的大眼睛。
晓晓像颗被冬风快递来的小太阳,灵活地从母亲身边了进来,一边使劲跺着沾满雪沫的棉鞋,一边跟脖子上那条厚围巾。
阿姨好!
叔叔好!
她声音清脆得像银铃摇响,瞬间点亮了楼下因我而略显安静的客厅,羽哥哥呢?
醒着没?
睡着啦?
精神头咋样?
元气恢复几成啦?
连珠炮似的问候,带着扑面的热气腾腾。
哎哟,晓晓来啦!
快进来!
快进来!
冻坏了吧?
外面风跟冰激凌机似的!
母亲又惊又喜,热情地打招呼,语气里是实打实的高兴,仿佛看到了救星驾到。
“不冷阿姨!
我去楼上找羽哥哥了啊!”晓晓顾不上客套,三两下甩掉羽绒服,露出里面洗得有点褪色的蓝色校服。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印着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的军绿色帆布书包,那书包鼓胀的程度,让人担心它下一秒就要地一声来个天女散花。
她像一阵充满活力的小旋风,连拖鞋都等不及换,穿着棉袜就噔噔噔冲上木楼梯,带着一身室外的新鲜冷气,地刮进了我的房间。
羽哥哥!
人未到,声先至。
她冲到床边,微微喘着气,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脸上嘀嘀嘀扫过:感觉咋样?
今天肚子还当鼓敲吗?
早上换药时伤口看着乖不乖?
红不红?
肿不肿?
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几顿?
阿姨的米汤你喝了多少?
有没有偷偷想念红烧肉的香味?
中午的面条吃下去没?
一连串的问题像欢快的鼓点噼里啪啦砸过来,根本不给我插嘴的空隙。
我被她的活力感染,忍不住笑起来:哎呀!
晓晓老师!
放心放心,我肚子里的鼓乐队今儿休假呢,伤口乖得很!
米汤嘛……
我故意拖长调子:喝得我快成神仙了,现在看啥都自带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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