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啊,”费老师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物理老师特有的笃定,“光靠蛮力,可砸不开物理世界的大门。
瞅瞅你这抛物线,”
他胖乎乎的手指凌空比划着我刚才投掷的弧线:“角度太低了,出手那一下,劲儿是使足了,可方向没吃准。
知道啥叫‘斜抛运动’不?
出手角度和初速度,那是决定射程的黄金搭档!
来来来!
跟我来!”
我和刘莉莉对视一眼,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立刻跟上了费老师那略显蹒跚却目标明确的步伐。
物理实验室里弥漫着仪器特有的金属和润滑油味儿,宁静又肃穆。
费老师没废话,直接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个光滑的小钢球,又熟练地调整好一个带角度刻度的斜坡发射装置,将钢球稳稳放在发射器凹槽顶端,按下释放钮:“看好了!”
小钢球沿着光滑轨道加速下滑,在末端以一个精准的45度角,“嗖”地飞射出去,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稳稳落入远处桌面画好的圆心靶内。
干净利落,轨迹完美。
“漂亮!”刘莉莉忍不住低呼。
“看到没?
!”费老师指着那完美的抛物线,眼中闪着光,“理想情况下,45度角能获得最大水平射程。
你扔实心球,道理一样。
不能光想着往上扔,也不能光想着往前砸。
要找到那个点——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蹬地、转胯、送肩、挥臂,一气呵成!
力量顺着腰背传到手臂,最后在出手瞬间爆发,斜向上方45度左右送出去!
让球沿着最‘经济’的路线飞!”
他示意我站到实验台空地,亲自上手调整我的站姿:左脚前踏,重心下沉落在微屈的后腿上。
“记住,后腿是弓身!
蹬地是发力根!”费老师的大手有力地按在我的后腰和肩胛,“转!
用腰胯带动上身,像拧紧的发条!
送肩!
手臂是鞭子梢!”
他模拟着动作,我的身体被他引导着,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力量从脚底升起,经由腰胯扭转,贯通肩背,最终汇聚到持球的手臂。
“出手点!
记住这个感觉!
眼睛看斜上方45度方向的那个假想目标点!
球,是朝那里‘送’出去的,不是‘砸’!”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像锤子敲进了我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清晨跑道的尽头,总能看到一个笨拙却无比专注的身影。
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蹬地、转体、送肩、挥臂的动作,没有球,只有空手模拟。
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那道完美的银色抛物线,感受着费老师强调的力量传导链条。
汗水浸透单薄的衣衫,肌肉在重复中酸痛、颤抖,但我咬紧牙关,把每一次枯燥的挥臂,都当作对那道满分界限的叩击。
玉兰树梢的花苞,在日复一日的注视下,悄然膨大,灰褐色的外壳被内里的力量撑开更明显的缝隙,透出更多温润坚定的玉白,仿佛也在默默积蓄,等待着和我一样的释放。
暮色四合,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推开家门。
厨房里飘出的清甜气息瞬间包裹了我。
母亲正守着炉灶,小锅里咕嘟着深紫色的液体,几串饱满的藤萝花穗在糖水中沉浮翻滚,清水被染成剔透的紫玉色,浓郁的花香混合着冰糖的清甜,温柔地弥漫了整个小屋,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疲惫和操场上的沙尘气。
“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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