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正吃饭呢,这粗茶淡饭的,也不敢招待你这大主任,怕怠慢了。”
这话一出,江海脸都绿了。
粗茶淡饭?
这一桌鱼虾肉蛋叫粗茶淡饭?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还让他先回去?
他好不容易拉下脸跑这一趟,就这么被打发了?
江海气得想拂袖而去,但一想到厂长那张黑脸,又想到岌岌可危的副主任位置,他又不敢就这么走了。
可江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既不让他上桌,也不接他的话茬,他杵在这看人家大吃大喝,闻着香味干瞪眼,又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行,你们吃着!”
江海气呼呼撂下一句,转身就走。
看着他狼狈离开的背影,赵老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铁牛也憨憨咧了咧嘴。
老张更是幸灾乐祸,“嘿,这大主任,以前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也有吃瘪的时候。”
院外,江海还没走远,隐约听到屋里的笑声,更是气得牙痒痒。
哼,臭小子!
大哥给你登云梯,想拉你一把,带你结识大老板。
你倒好,不识抬举,还让我下不来台!
你给我等着!
“来,咱们继续吃。”
江涛神色如常,重新举起酒杯招呼众人。
桌上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
酒香菜香交织,欢声笑语不断,仿佛刚才江海的出现只是个小插曲。
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多,窗外天色早已黑透,屋内煤油灯的光晕将人影拉得长长的。
赵老头和铁牛惦记着明天还要干活,便起身告辞。
老张意犹未尽,但也只能依依不舍地跟着离开,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瞅着桌上剩的半条鱼。
他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家,刚推开院门,他老婆子就闻着味儿从屋里出来了,皱着眉劈头盖脸地数落。
“死哪儿去了?
这么晚才回来!
一身酒气冲天,跟个醉猫似的,又去哪鬼混了?
家里一堆活儿也不管!”
要在平时,老张早就缩着脖子任由打骂了。
可今天不一样。
借着酒劲,再加上兜里揣着江涛刚塞的两块钱辛苦费。
他底气十足,非但不躲,反而挺直了腰板,从兜里摸出那两块钱,颇有气势地扬了扬。
“嚷嚷什么?
爷们儿干大事去了!
这是涛子给的辛苦钱,拿着!
别整天叨叨叨的,去,给爷打盆热洗脚水来!”
他老婆子一愣,待看清那两张实实在在的票子,到了嘴边的骂声顿时咽了回去。
“有几个钱就烧包!”
她接过钱,嘴上虽不服软,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转身去灶间烧水了。
看着老婆子的背影,老张打了个酒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跟着涛子,吃香的喝辣的,在家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这感觉,真不赖!
而另一边,赵老头背着月色回到家。
一进门,就见赵老太一动不动坐在堂屋桌旁,煤油灯芯捻得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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